周穗穗被他最后那句話堵得氣血上涌,臉頰滾燙。
她沒辦法和不要臉的人說話!
“我不跟你說了!”她別開臉,聲音里帶著煩躁,抬手想從他懷里掙出來,“……我去那邊坐坐。”
可腰間的手臂卻紋絲不動。
陳泊序非但沒松手,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,她的后背完全陷進他懷里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。
“去哪兒。”他聲音貼著她耳后響起,不高,卻帶著不容商榷的強勢。
周穗穗掙了幾下,完全是徒勞。這姿勢太親密了,周圍人又多,她時不時就能感受到別人投過來的目光。
好尷尬。
周穗穗覺得有點羞恥。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難為情:“……你放開我,這樣好奇怪。”
陳泊序沒理會她這點小小的抗議,手臂依舊穩穩地環著她。
靜了幾秒。
周穗穗實在受不了這微妙的氣氛,想隨便說些自己感興趣的內容,隨口道:“前幾天……我公司的事,你怎么……解決的?”
她頓了頓,聲音又輕了幾分,“…因為…我…我那個主管…,突然態度特別好,還說讓我休息幾天,工資照算……”
陳泊序垂眸看著她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片刻,他忽然低頭,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,動作很輕。可落下的話,卻像無形的鎖扣,將她牢牢釘在原地。
“周穗穗,”他叫她的名字,“擺正你的位置。”
他攬在她腰后的手臂收緊了些,讓她更密實地貼著自己,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。
“想要什么,直接說。”他頓了頓,氣息拂過她發頂,“別讓我猜。”
周穗穗張了張嘴,不知道說什么。心里有點悶悶的,過了一會,她才開口:“……我沒想要東西。”
她聲音很低,視線垂著,“我就是…隨口問一句也不行嗎。”
她吸了口氣,像是徹底認清了某種界限,聲音冰冷:
“……好,我閉嘴。”
最后一個字落下,她只是僵硬地被他圈在懷里,目光隨意地落在某一點,擺出了一副拒絕交談的姿態。
陳泊序垂眸。
目光從她顫動的睫毛,落到她緊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唇線上。
陳泊序的目光在她緊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。
隨即,他抬手,指腹擦過她臉頰,然后拇指和食指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兩頰的軟肉,微微一用力。
周穗穗猝不及防,嘴唇被他捏得嘟了起來,發出含糊的“唔”聲。
她眼睛瞬間瞪圓,立刻抬手去掰他的手指:“你干嘛!松手!”
陳泊序非但沒松,反而就著這個姿勢,將她更往自己懷里帶了帶。
他垂眸,看著她憤怒的眼睛,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“不是說不說了?”他聲音不高,帶著點近乎惡劣的平靜,目光落在她被迫嘟起的唇瓣上,
“我聽聽,怎么個閉嘴法。”
- - -
周穗穗躺在房間里,總算安靜了。和陳泊序在一起,她感覺像經歷了三天的期末考。
太累。
他總能很輕易地讓她生氣,又很快讓她原諒她。
剛才吃完晚飯,他讓她先回房等他。周穗穗回想著今天發生的種種,心情很復雜。
她想擺脫煩躁的感覺,起身去浴室洗澡,美美地泡了個澡,換好衣服躺回床上。
要睡覺嗎?還是等陳泊序?程放的話突然在腦中響起,不要早睡?日行一善?
她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么花來,周穗穗心里亂糟糟的,干脆點開微信和劉薇薇聊天,刷著短視頻,漫無目的地翻著喜歡的東西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。
靠!程放是騙她的吧!她簡直是白癡,居然會相信他。
突然,手機語音響了起來。
周穗穗連忙看去,是程放發來的語音,跟著一條消息:
[接。]
她猶豫了幾秒,還是點了接通。
聽筒那頭隱約傳來談笑聲,她心里莫名一緊,生出幾分不安:
“喂,程放,你想說什么?”
對面沒有回應,他人呢。
片刻后,程放的聲音才透過聽筒傳來,有點輕,好在能聽清:
“喂,程放,你想說什么?”
對面沒有回應,他人呢。
片刻后,程放的聲音才透過聽筒傳來,有點輕,好在能聽清:
“泊序……我家老頭子問我,說你是不是打算定下來了。”
“沒。”
熟悉的聲音響起,是陳泊序。
他們倆現在在一起?
周穗穗呼吸一滯,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手機。
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,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,聽著像是老吳,嗓門不小:
“哈哈,這不怪程叔多想。他只看到你這幾年身邊就一個林曉,老爺子瞧著,以為你這是收心要成家了,羨慕得很。”
陳泊序的聲音響了起來,不高,透過電流有些失真,但那份冷淡和平靜異常清晰:“沒那想法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一句:
“跟林曉,不會結婚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。
周穗穗緊張的情緒也放松了些,耳朵更緊地貼向手機。
程放似乎低笑了一聲,緊接著,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聽上去更清晰了:
“那……周穗穗呢?”
這一次的安靜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。
周穗穗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邊鼓噪的聲音。
緊接著,聽筒里清晰地傳來陳泊序一聲極短的嗤笑。
“周穗穗?”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,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,“一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。”
這句話像冰水澆頭,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,酸澀在心底蔓延開來。
痛。
但很清醒。
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程放懶洋洋的調笑:“泊序,這話可太傷人了。”
陳泊序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剛才更沉,那股刻意的輕慢淡去,只剩下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:
“我說錯了?”他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辯的意味,“她現在花的每一分錢,住的每一處地方,都是我給的。”
短暫的停頓后,他補上了那句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、近乎冷酷的定論:
“我養著的,自然歸我管。至于別的,”他聲音更低了些,“沒想過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,似乎是酒杯放下的聲音。
接著,林深帶著明顯驚訝的聲音響了起來,音量不高,但在突然寂靜的背景里格外清晰:
“……靠,泊序,我還以為你挺喜歡她。”
電話里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。
周穗穗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。她有點不想聽了,但是不行。
然后,陳泊序的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平靜,聽不出波瀾,只是比剛才更沉緩一些:
“是有點。”他承認得干脆,聲音里卻沒什么溫度,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成色,“但。”
他尾音拖長,帶著一種斬斷念想的冷漠:
“也就這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