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泊序摩挲她手腕的動作停了片刻。他極低地笑了一聲,氣息掃過她耳后。
“胃口不小。”他松開對她手腕的鉗制,手掌轉而扣住她的后頸,力道不輕不重,“說說看,你打算怎么拿?”
“林曉有的,我都要有。”周穗穗的聲音壓得很低,背脊繃得筆直,“她每個月拿多少,我就要比她多。二十萬,我不接受。”
陳泊序的手在她腰間收緊了一瞬,力道讓她悶哼一聲。他低下頭,嘴唇幾乎貼上她耳廓,聲音低沉平緩,聽不出情緒。
“不滿意?”他問,氣息拂過她耳后的皮膚,“你覺得,你值得更高額度?”
陳泊序松開手,后退一步。他沒有再看她,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動作從容不迫
“行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從西裝內袋里取出煙盒,彈出一支煙,低頭點燃。
打火機的火光映亮了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,也映亮了周穗穗蒼白倔強的面容。
煙霧緩緩騰起,隔開了兩人之間極近的距離。
他吸了口煙,目光透過淡灰色的煙霧落在她臉上,平靜得像在討論一筆無關緊要的賬目,“下個月開始,給你五十萬。”
周穗穗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其他的,”陳泊序撣了撣煙灰,語氣沒什么起伏,“看你表現。”
周穗穗沒有立刻說話。她抬起眼,迎上陳泊序隔著煙霧投來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里映著一點未熄的火光,也映著他沒什么波瀾的臉。
她看出來了。看出來了那平靜表面下,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審視和……興趣。像在評估一件突然展現出意外價值的藏品。
“不要下個月。”她聲音不高,但異常清晰,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才說出口,“現在。而且,不要表現。”
她頓了頓,往前邁了半步,主動拉近了剛被他刻意制造的距離。雪松的冷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,重新將她籠罩。
“我只接受一點,永遠比林曉多。”她仰著臉,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底,“否則,我就去找下家。”
陳泊序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煙霧在他指尖裊裊上升,模糊了他一瞬的表情。他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的時間比剛才長了那么零點幾秒。
然后,他極輕地嗤笑了一聲。
不是惱怒,更像是一種……確認。確認某個有趣的猜測得到了驗證。
他抬手,將煙遞到唇邊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緩緩吐出。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難以捉摸。
“找下家。”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,語氣平淡得像在復述天氣預報。
他向前一步,那距離重新變得極具壓迫感。他用夾著煙的手,伸出食指,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。
“周穗穗,”他的目光落在她緊抿的唇上,又緩緩移到她倔強的眼睛,“你在跟我談條件。”
周穗穗的下巴被他抬著,視線被迫與之相觸。他眼底深處那點被煙霧和冷靜掩蓋的東西,她看得更清楚了。
“沒有,”她聲音有些啞,卻很清晰,“是價碼。”
她停了一下,感受著他指腹貼在皮膚上的微涼溫度,繼續說,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自棄的直白:
“我既然能讓你對我有點興趣,那別人應該也可以。畢竟,”她扯動嘴角,擠出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,眼神卻直勾勾地迎著他,“只要我愿意對別人張腿。”
陳泊序抬著她下巴的手指,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。
他眼底那點模糊的玩味,像被風吹散的薄霧,瞬間沉了下去,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。
那雙眼睛里的冷意沉得可怕,像結了冰的深潭。
他看了她兩秒,然后松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。動作很慢,慢得讓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陡然加劇。
他掐滅了手里的煙,煙蒂被隨意丟棄在光潔的地板上,用鞋尖碾過。然后,他轉過身,重新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他的聲音從窗邊傳來,平靜無波,聽不出絲毫怒意,卻比任何暴怒的言辭都更讓人心底發寒,“看看哪條腿邁出去,還能完好無損地收回來。”
陳泊序轉過身,重新面對她。
他走到她面前,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僵硬的倒影。
“七十萬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現在開始,按月付。直接打到你的賬戶,不走任何中間人。不需要你表現,也不需要等下個月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鎖住她的眼睛。
“條件只有一個。”他微微俯身,與她平視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,“把你剛才說的話,收回去。”
周穗穗迎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那里面沒有任何玩味,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。她知道,剛才那句“張腿”是真地越了界,觸到了他某種不容挑釁的底線。
空氣凝滯得讓人呼吸困難。
她眼睫微微顫了顫,剛才那股豁出去的硬氣,像被戳破的氣球,迅速地消弭下去。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后背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,比剛才低了許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。
她垂下眼,避開了他迫人的視線,目光落在他略顯凌亂的浴袍上。
猶豫了一瞬,她伸出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浴袍的一角,輕輕拽了拽。
動作很輕,帶著點試探,又有點討好的意味,像個知道自己闖了禍,試圖緩和氣氛的孩子。
她沒有再說話,只是低著頭,維持著這個細微的、近乎示弱的姿態。
陳泊序沒有動。
他任由她的指尖勾著他的衣角,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拉扯力道,在他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他垂著眼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,和她那只小心翼翼的手上。
過了幾秒,或許更長。
他才抬手,用指節不輕不重地蹭過她的臉頰,動作算不上溫柔,更像一種確認所有權的觸碰。
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他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,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似乎隨著她服軟的姿態,稍稍收斂了一些,“也記住你現在的選擇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下午,錢會到你賬上。”他收回手,轉身朝床邊走去,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疏離,“出去的時候,把門帶上。”
周穗穗看著他轉身離開的冷淡背影,那剛剛壓下去的慌亂和不甘又涌了上來。
這樣不行,七十萬拿到了,可剛才那句話造成的裂痕還在,他眼里的冰冷讓她心悸。
她咬了咬下唇,幾乎沒怎么猶豫,快步追了上去,從背后伸出手,環住了他的腰。
她的臉貼在他背上,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語調,和剛才的尖銳判若兩人。
“別生氣了……”她小聲說,手臂收緊了些,“我這一周……還特意學了點東西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辭,然后仰起臉,側頭去看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輪廓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點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引誘。
“現在……來試試,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