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穗穗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緊。
“我很閑?”陳泊序的語氣很平,聽不出什么情緒,“上次是公司主管,這次是一個博主。下回呢?”
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他怎么這么喜怒無常!而且….
“你不是說我是你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“幫幫我不行嗎?”
“行。”陳泊序說,“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和別人不一樣。”
攥著周穗穗心臟的那只手,稍稍松了些。
“你和林曉不一樣,和秦悅她們也不一樣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很平,“你比她們都麻煩。”
“但說到底,”他停頓了一下,“你還是我花錢養著的。”
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,僵住了。
電話那頭,陳泊序繼續說:
“你的事,我可以處理。但別搞得像我應該的一樣。我們什么關系,你心里清楚。”
周穗穗張了張嘴,咬緊下唇。
仿佛只有痛,才可以讓她控制住想要流淚的感覺。
這一瞬,她覺得自己特別得傻,傻得可笑。
然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有點啞,有點干:
“是我沒認清自己的位置,陳先生。”
頓了頓。
“打擾了。”
她掛斷電話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來。
是陳泊序的來電。
周穗穗盯著那個名字,沒接。
手機震了又震,震了又震。
她看著屏幕上的名字一閃一閃,眼淚終于沒控制住。
一滴,兩滴。
她趴下,把臉埋在手臂里,還好今天沒化妝。
過了不知多久,旁邊的電話忽然響了。
小何接起來,說了兩句,然后轉頭看她:
“穗穗,王姐讓你接電話。”
周穗穗愣了一下。
她接過話筒,放到耳邊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一個熟悉的、低沉的聲音傳來:
“周穗穗。”
周穗穗握著話筒的手,猛地收緊。
她下意識想掛斷,但余光里,王莉正站在不遠處,看著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:
“……什么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陳泊序的聲音傳來,還是那個調子,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楚:
“滿意了?”
周穗穗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她問。
“林娜。”他說,“賬號。”
周穗穗疑惑。
她握著話筒,用另一只手點開手機,搜索林娜的名字。
頁面加載了兩秒。
然后跳出來一行字:
該用戶已注銷。
周穗穗盯著那行字,看了好幾秒。
“現在滿意了?”陳泊序的聲音再次傳來,還是那個調子。
周穗穗握著話筒,沒說話。
陳泊序也沒說話。
電話里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周穗穗聽見自己的聲音,很輕:
“……滿意什么。”
電話那頭,陳泊序似乎頓了一下。
“你打了一個電話,”他說,“她就要注銷。”
周穗穗握著話筒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開心有嗎?有!得意有嗎?也有!
但是更多的是累。
她覺得好累,受夠了這樣的生活。
眼淚忽然涌上來。
她趕緊低下頭,用手背蹭了一下。
電話那頭安靜著。
等了幾秒。
陳泊序的聲音傳來,比剛才低了些:
“周穗穗。”
周穗穗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正常:
“嗯。”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陳泊序說:
“掛了。”
電話掛斷,只剩忙音。
周穗穗放下電話,坐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旁邊小何湊過來,壓低聲音:
“穗穗,怎么了?誰啊?”
周穗穗搖搖頭。
她盯著電腦屏幕。
屏幕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。
心里那股酸澀,一陣一陣往上涌。
不是難過。
也不是委屈。
是心寒。是失望。
- - -
周四晚上沈敘說有事找她,等她到的時候,發現是一家高級餐廳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服務生,看見她,微微頷首:
“小姐,請問有預約嗎?”
“嗯,”周穗穗頓了頓,“沈先生訂的。”
服務生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,立刻點頭。
“沈先生在蘭花廳,這邊請。”
跟著他穿過走廊,大理石地面映著暖黃的燈光。
蘭花廳在走廊盡頭,門口擺著一盆蝴蝶蘭。
跟著服務生穿過走廊,推開一扇門。
包間不小,只有一張桌子,鋪著白色的桌布,上面擺著蠟燭和鮮花。
沈敘已經在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,領口敞著一顆扣子,比平時隨意些。看見她進來,站起身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來了。”
周穗穗點頭,在他對面坐下。
剛坐穩,門開了。
兩個服務生抬著一大束花走進來,放在她面前。
周穗穗愣住了。
那束花很大,卡布基諾玫瑰,目測幾百朵。層層疊疊包得很精致,放在桌子旁邊的地上。
她抬頭看向沈敘。
沈敘看著她,笑得很溫柔。
“這個……”周穗穗張了張嘴,“這是……”
“就是想送。”沈敘說,語氣很自然,“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周穗穗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。
她從沒收過男人的花。
不是沒人送過。
大學時候,有人追她,也送過。紅玫瑰,包在黑色的紙里,很俗,她沒收。
陳泊序也沒送過花。
他送房子,送錢,給副卡,滿足她的物質需求。
唯獨沒送過花。
周穗穗看著面前這束花,心里有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她不知道說什么。
“噢。”她說,聲音有點輕。
是不是太冷淡了?
周穗穗抿了抿唇,問出了她一直好奇的問題。
“沈敘。”她開口。
沈敘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嗯?”
周穗穗猶豫了一下。
然后她問:
“你上次說……喜歡我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喜歡我什么?”
沈敘看著她,沒立刻回答。
包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周穗穗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,垂下眼,有點尷尬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她的聲音輕下去,“有點好奇。”
“酒店那次。”
周穗穗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。
沈敘也看著她。
“你一進來,”他說,“我就注意到你了。”
周穗穗眨眨眼。
“我知道這么說可能有點膚淺。見色起意也好,別的什么也好。”
他看著她,目光很認真。
“但就是那一眼,我就想認識你。”
周穗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敘繼續說,語氣依舊很穩,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動:
“你穿什么我不記得了,但你看我的那一眼,我記得。”
周穗穗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沈敘看著她這副樣子,嘴角彎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。
“之后每一次見你,我都更喜歡一點。”
周穗穗心里猛地一顫。
沈敘看著她的眼睛:
“穗穗,我們試試,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