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女生宿舍。

凌晨三點，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宿舍里很安靜，只有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。但蘇輕雪睜著眼睛，盯著天花板，心跳得厲害。

她又做夢了。

又是那個夢。又是那個人。又是那首曲子。

但這一次，不一樣。

夢里，她看清了他的臉。

就是那個在音樂廳冒冒失失撞到她的男生，那個在醫務室里和她對視的男生，那個……和她一起彈完那首曲子的男生。他的眼睛很干凈，帶著一點點壞笑，卻讓人討厭不起來。他的手指修長，落在琴鍵上的時候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。

夢里，他們一起彈琴，一起笑，一起坐在鋼琴前，肩并著肩。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能聽到他呼吸的節奏。他們彈的那首曲子，她從未在任何地方聽過，卻熟悉得像是刻在靈魂里。

更可怕的是，她記得自己親了他。

在夢里，演奏結束后，她轉過頭，看著他。然后，不受控制地，她湊了過去，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。

那個吻很輕，很淺，像蜻蜓點水。但那種感覺太真實了——他的嘴唇柔軟溫熱，帶著一點點薄荷的清涼。她能感覺到他的驚訝，能感覺到他微微僵住的身體，能感覺到他隨后輕輕攬住她腰的手。

然后，她醒了。

蘇輕雪抬起手，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
那里，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

“怎么會是他……”她喃喃道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她坐起身，把枕頭墊在背后，靠著床頭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勾勒出精致的五官，卻掩不住眼下的淡淡青黑。這已經是連續第七天做這個夢了。七天，每晚都是同樣的場景，同樣的曲子，同樣的人。

一開始只是模糊的影子，她只能感覺到有個人在陪她彈琴。后來影子越來越清晰，她能看見那個人的側臉，看見那個人的手，看見那個人轉過頭來看她時的眼神。

到今天，她終于看清了那張臉。

林楓。

那個在音樂廳冒冒失失撞到她的男生，那個在醫務室里和她對視的男生，那個……和她一起彈完那首曲子的男生。

那個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的普通路人。

可為什么，他會出現在她的夢里？

而且是以這種方式？

她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，屏幕亮起，刺得她瞇了瞇眼。凌晨三點十七分。她打開微信，翻到周小雨的頭像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始打字。

“小雨，那個林楓……是什么人？”

消息發出去，她立刻后悔了。

這什么破問題？什么叫“是什么人”？她蘇輕雪什么時候對男生感興趣過？追她的人能從藝術樓排到校門口，她連正眼都沒看過一個。現在居然半夜三更問一個男生的信息？

她剛想撤回，周小雨的消息已經回了過來。

“！！！！”

三個感嘆號，刺眼得很。

“你問他干嘛？！”

“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？！”

“快說！！！！”

周小雨顯然是秒醒，甚至可能根本沒睡。蘇輕雪都能想象出她現在的表情——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，整個人趴在床上瘋狂打字。

蘇輕雪扶額。

“沒什么，就是昨天他暈倒了，我順便問一下。”

“順便？？？你蘇輕雪會順便問一個男生的名字？？？太陽從西邊出來了？？？”

“真的沒什么。”

“我不信！你等著，我馬上回來！”

蘇輕雪看著手機，嘆了口氣。

她知道，明天周小雨肯定會用審問犯人的語氣盤問她一整天。但此刻，她更在意的，是另一個問題——

為什么她的手，還在微微顫抖？

為什么她的心，還在砰砰直跳？

為什么她的腦海里，全是那個人的臉？

她閉上眼睛，試著清空思緒。但黑暗中，那張臉又浮現出來，帶著那一點點壞笑，看著她。

她猛地睜開眼。

窗外的月光依舊清冷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
那里，還殘留著夢里的溫度。

而此刻，須彌空間里，小雪正通過那條無形的線，感受著這一切。

她抬起頭，看向遠處那扇若隱若現的云紋之門，輕輕笑了。

“45%了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比她想象的要快呢。”

旁邊，小雨戒靈湊過來：“什么45%？”

小雪搖搖頭，沒有解釋。

有些事，還不到說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