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麗華看著李紅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,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了出來。她這會沒有再躲避宋小娥的廝打,更沒有立即撲上去對宋小娥出手。
她快步的上前一步,輕輕扶住被打得有些搖晃的李紅英,將她擋在自己的身后。
對著宋小娥,楊麗華臉上強壓下憤怒,只剩下一臉強壓下的委屈和驚恐,“宋······宋師傅,您······您要打要罵,沖著我來好了。”
聲音帶著哽咽,卻挺直了脊梁,“紅英只不過是好心過來勸架,您怎么能打她呢······”嘴里說著柔弱的話,但眼里卻帶著藐視的眼神盯著宋小娥,嘴角還快速閃過一絲不懷好意。
這一些列動作像一桶油澆在了宋小娥本就旺盛的邪火上。宋小娥只覺得眼前的小賤人慣會裝模作樣,得了便宜還賣乖,簡直是可惡到了極點。
“打你就打你,你還以為我不敢?”宋小娥徹底失去了理智,尖叫一聲,猛的掙開了旁邊還想要勸解的劉梅花老師傅的拉扯,張牙舞爪的就朝著李紅英身前的楊麗華撲了過去。
哼,她這次非要毀了楊麗華這個小賤人的臉不可,光扇耳光有什么意思。她手腳并用,劈頭蓋臉的朝著楊麗華打去,尖利的指甲更是朝著對方的臉上抓去。
楊麗華眼中寒光一閃,身體卻卻“笨拙”的維持著護住李紅英的姿勢。她微微側頭,躲開了抓向眼睛的致命一抓,但臉頰上還是被指甲劃出兩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她悶哼一聲,身后的李紅英又急又怕,“麗華。”
周圍的工人們都驚呆了,沒想到宋小娥竟然如此瘋狂。在他們三車間里就敢這么行兇,一時幾個工人都準備上前制止。
劉梅花站在宋小娥身后,再次上前,從后面使勁拉住宋小娥的胳膊,“宋小娥,你瘋了不成,快住手,不然有你好看的。”
“滾開!老東西!”宋小娥正在氣頭上,被劉梅花突然拉住胳膊,想都沒想,猛的一甩胳膊,狠狠的將瘦小的劉梅花推了個踉蹌。
劉梅花“哎喲”一聲,腳下不穩,一屁股摔倒在地,疼得直皺眉頭。
“劉師傅!”楊麗華驚呼一聲,臉上露出焦急,似乎是想要去扶。
就在楊麗華作勢轉身去扶劉梅花的瞬間,宋小娥見她分心,以為機會來了,眼中的兇光更盛,高高抬起穿著硬底布鞋的腳,往楊麗華的腰側狠狠踹去。
哼!我看你還怎么蹦跶,這一腳不讓你在家躺幾天,我就不是宋小娥了。
楊麗華的余光一直注意著宋小娥的動作,在對方腳抬到最高處,力道最大,重心最不穩的時候,裝作要躲避劉梅花摔倒的方向的樣子,腳下極其細微的向旁邊無意的挪了小半步,身體也微微一側。
她挪動的角度和時機與宋小娥的動作相差無幾。在旁人看來,就是楊麗華想要去扶劉師傅,結果宋小娥依舊不依不饒,趁機猛踢。
結果楊麗華為了好扶劉梅花,微微側了一下身子。
就這細微的差距,讓宋小娥那志在必得的一腳,完全踢在了空處。
宋小娥只覺得腳下一空,巨大的前沖力2讓她原本就不穩的重心徹底失衡。當她想要收回腳時,已經來不及了。
“啊!”
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只見宋小娥以一種極其夸張的姿勢,兩條腿猛的前后岔開,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痛呼和布料撕裂的刺啦聲,整個人以一個大劈叉的姿勢,重重的摔坐在地上。
“嗷!”
更加凄厲的慘叫聲從宋小娥嘴里發出,她臉上瞬間煞白,額頭上冷汗涔涔,雙手抱著明顯拉傷了的大腿根部,疼得渾身直抽抽,現在別說站起來了,連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整個車間有一瞬間的安靜,好像機器的轟鳴聲都小了不少,耳邊只有宋小娥殺豬般的嚎叫。
而在車間外,孫衛星陪著陸解放和錢途往三車間走的路上,心里帶著幾分自豪和輕聲。
早上陸廠長突然說想到三車間看看,錢科長又提起了那個發表文章的楊麗華,這無疑是對她管理的三車間表示了肯定。
一邊走,一邊向領導介紹著車間的生產情況,也不忘恰當的提一提最近表現突出的工人,尤其是楊麗華,畢竟這兩個領導來三車間,還是為了看看楊麗華的情況。
“陸廠長,錢科長,你們別看我們三車間機器老,任務重,但工人們的干勁都很足。
特別是今年新招進來的幾個年輕人,像是楊麗華,雖然才進廠一個多月,但肯吃苦,腦子活,學得快!現在看管的幾臺老機器,產量和質量都比得上有些干了三四年熟練工了,是個好苗子!”
孫衛星語氣里帶著對下屬的認可,和器重。
陸解放微微頷首,“嗯,我看了她寫的文章,確實不錯。能文能武,這樣全面發展的工人,是我們廠需要的。孫主任,你們車間帶新人有方啊。”
錢途也笑著點頭附和,“是啊,咱們孫主任管理有方,車間風氣正,才能出這樣的好工人。咱們今天正好也去見見這位文武雙全的楊麗華同志。”
孫衛星聽著兩位廠領導的肯定,心里舒坦極了。她這會甚至都已經在盤算,是不是可以借這個機會,給楊麗華申請個什么“青年突擊手”或者“學習標兵”之類的榮譽,既能激勵本人,也能給他們車間添光彩。
三人沒一會就走到了三車間門口,孫衛星正想要向領導展示車間內熱火朝天、井然有序的生產場面。
但耳邊的機器聲似乎比往日小了不少,在一陣嘈雜的機器轟鳴聲中,似乎還夾雜著女人的尖叫,哭喊和怒罵聲。
孫衛星心里咯噔了一下,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,她快步進入到車間。
映入眼簾的景象,讓孫衛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想象中的井然有序蕩然無存!
靠近門口的這一片區域,機器更是停了好幾臺,工人們不是在機臺上工作,而是圍成一圈,各個臉上寫滿了驚愕、憤怒和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