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麗華穿著嶄新的藍色碎花裙子,平靜的參加了大哥楊立新與周紅霞的婚禮。
可能就是因為小小的幾句話,結果就完全不一樣。
比起原書中那場在筒子樓下熱熱鬧鬧闊氣的擺了好幾桌,充滿了羨慕和祝福的儀式,眼前這場在鋼鐵廠食堂舉行的“革命化婚禮”,就顯得不怎么夠看了。
新人對著主席像宣誓,工會干部念幾句賀詞,給到場的同事鄰居散了些瓜子花生糖,婚禮儀式就算結束了。
周紅霞看著桌上的婚宴也就比平時多了兩個葷菜,和普通家宴沒有什么區別,心里的委屈和不滿瞬間涌上心頭。
這楊家也不過如此。
但又想到之后不用再費心費力,還要掏錢的照顧那個小魔丸弟弟時,周紅霞暗自松了口氣。今后她的工資終于可以留下來了,她也能正大光明的使用了。
中午的這場婚宴,除了周紅霞不滿意以外,其他人都挺滿意的。畢竟楊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,一個月也就只能吃上一兩次的肉。
今天這頓的肉菜可是實打實的量大,用大盆裝了滿滿一盆的紅燒肉,和一鍋香菇燉雞。反正楊家人都是挺滿意的,楊立軍更是吃得滿手都是油污。
房間里的周紅霞絲毫沒有結婚的喜慶模樣,帶著些委屈,“立新,咱們結婚這么冷清我也不說了,家里就這么個條件。
但你這幾個妹妹怎么回事兒······是不是也太不把我這個大嫂放在心上了。”
楊立新坐在周紅霞身邊,心猿意馬的拉著周紅霞的手撫摸著,冷不丁的聽著對方的抱怨還有些愣神。
不是,這是干什么,批斗他三個沒成家沒工作的妹妹沒有給禮物?
見楊立新沒有說話,周紅霞又接著說著,“麗娟和麗淑就不說了吧,她們兩人正在上學,可麗華呢······她不是考上紡織廠了,拿工資了嗎?怎么一點表示都沒有?哪怕送條毛巾、枕套,也是個心意啊。我這進門······就覺得······?”
楊立新接過話語,語氣平淡的說著,“就覺得怎么?你這想得也太多了。她也才開始上班,自己在宿舍單獨住,還得管自己的開銷。再說,她們都沒成家,哪兒懂這些人情世故?”
門外端著水果的蘇美蘭,對著里面呸了一聲,小聲的罵著,“呸!眼皮子淺的東西,也沒見你周家的幾個妹妹送你點什么東西。”
哼!還吃水果,吃屁的吃。
周紅霞有些不滿楊立新的說法,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,“她可是正式工,工資可不低,買一對枕套總夠吧。我看她身上的那新裙子,料子可不差。
她就是沒有把我這個嫂子嫂子放在眼里,立新,以后咱們才是一家人,你可得多留心······“
楊立新似乎被周紅霞說得有些煩躁,聲音也提高了些,“行了!今天大喜的日子,說這些干嘛?麗華是我親妹妹,她怎么樣我能不知道?你先歇著吧,我出去看看。”
原本想和周紅霞單獨相處會,也會也不想再待在一塊了,直接起身的往外走去。
不怎么隔音的房門,大家都聽到臥室里傳來真真的聲音。
楊大強原本因為大兒子結婚的喜事兒正高興呢,結果就聽到他們臥室里傳來的聲音。哼!真是一點都沒有做大嫂的樣子。
楊麗華默默的觀察著家人的反應,蘇美蘭和楊大強這兩個大家長,在這兒媳婦進門的第一天,就已經對她有些不滿了。
而同樣的,楊家剩下的兩姐妹也一樣,對這個大嫂也不怎么喜歡,明知道她們正在上學,又沒有工作,哪兒來的錢沒禮物。更何況她們都還沒有成家。
至于最小的楊立軍也是滿臉的不忿,畢竟大哥結婚,對他的影響是最直接也是最大的,他直接從獨立的臥室搬到了客廳的小陽臺。當然不滿意了。
楊麗華忍不住嘴角上揚,看,就是因為小小的一個改變,家里的態度就大不一樣。
在原書中,家中的人可是各個的捧著周紅霞。這番類似的話,也出現過。結果家里各個都指責自己這個還在上學,沒有工作沒有錢的女兒,因為沒給新過門的大嫂買禮物顯得不懂事。
周紅霞因為撒謊工作的事情,又上趕著嫁進楊家,導致家里人都對她看輕了幾分。
這會又沒腦子的在房里嚷囔著說家里的小姑子的壞話,可不得惹家里人不高興嗎。
楊大強和蘇美蘭雖說再怎么重男輕女,但在兒媳婦和女兒之間還是向著自家人的。
周紅霞看著不耐煩出去的楊立新,心里不斷的不甘。
她總感覺今天的結婚宴不應該是這樣的,應該是喜慶熱鬧,各個都羨慕的看著自己的。
楊家也應該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著自己的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誰都能欺負她一下,誰都能給她甩臉色。
怎么會出現這種差異呢?
那她費盡心思嫁進楊家得到了什么,還不如就在自己家里呢。
客廳里,楊麗華打破平靜,輕聲的問著蘇美蘭,“媽,二姐馬上就要畢業了,這是怎么打算的?”
蘇美蘭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角,聲音低沉,“可不是,這眼瞅就要畢業了,一拿到那張畢業證,街道辦的人就跟聞著味兒的貓似的,立馬就能找上門來!我都快愁死了。”
嘆了口氣,又繼續說著,“不想下鄉,就只有結婚留在城里。這不是正在四處打聽,想給她找個合適的人家嗎?結了婚,就有著落,也就不用下鄉了。可這······這找對象,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蘇美蘭的語氣變得苦澀起來,“誰都想留在城里,跟麗娟差不多大的,家里條件好些的,本人工作穩當的城里男青年,那個不是被搶破了頭。人家要么早早就定了親,要么眼光高得不行。剩下的那些······哎,我都看不上眼,更不要說讓麗娟嫁了。”
她語氣頓了頓,似乎對這個未出嫁的女兒說這些有些難以啟齒,但最終還是壓低了聲音,帶著憤懣,“介紹來的不是年紀大了一大截,就是死了老婆帶著兒女的,要么就是身體有問題的。你說說,你說說這些一個個歪瓜裂棗的,看著都糟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