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石頭后頭是個背風口,幾株枯死的梭梭草硬挺挺地扎在沙礫堆里。林嬌嬌縮在那塊巨大的風蝕巖陰影下,避開了遠處那幾雙即使背過去也讓人覺得如芒在背的視線。
她并沒有急著解決個人問題,而是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,靠著冰涼的石壁滑坐下來。
腿軟。
那是真軟,跟面條似的。
林嬌嬌低頭瞅了一眼自個兒身上這件大得離譜的軍大衣,那是羅森的,上面還帶著那男人霸道且濃烈的體溫和汗味,像是一張無形的網,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了里頭。
她臉有點發(fā)燒,腦子里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畫面又開始往外蹦,特別是那一身腱子肉壓下來的時候……
“停!”林嬌嬌抬手拍了拍自個兒的臉蛋,“林嬌嬌你出息點,那是為了活命,是醫(yī)療行為!別想那些沒用的。”
她甩了甩腦袋,把那點旖旎心思強行壓下去,轉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最要緊的事兒上。
那個神奇的微型補給倉。
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“渡氣”,除了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,似乎還發(fā)生了一點不得了的變化。
就在剛才被羅森抱下車的一瞬間,她腦海里那個原本安安靜靜的小光標,突然瘋狂閃爍了兩下,還彈出了個極其喜慶的紅色感嘆號。
“別是什么故障吧?”林嬌嬌心里嘀咕著,凝神靜氣,意念往那意識深處的空間里一探。
霍!
這一看,林嬌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瞪得溜圓。
原本那個只有一立方米、緊巴巴像是單身公寓衛(wèi)生間大小的空間,這會兒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,硬生生地往外擴了一圈。
雖然還沒到那個傳說中五立方米的中期目標,但也足足有了兩立方米大!
這就好比原本只能蹲著的小黑屋,突然能讓你伸直腿躺平了,那種寬敞感簡直讓人想哭。
不僅地盤大了,那靠墻的架子上,除了原本每天刷新“清涼物資”的區(qū)域,旁邊還多出了一個新的、泛著淡綠色光芒的格子。
格子上頭飄著四個正楷大字:【家庭藥箱】。
“藥箱?”林嬌嬌心頭一跳。
她趕緊把意念湊過去細看。
這一看,差點沒讓她笑出聲來。
第一格放著的,是一大盒包裝精美的【紅糖姜茶】。
不是那種散裝的土紅糖,是后世那種獨立小包裝、還得是加了紅棗和桂圓的高級貨。這對剛遭了大罪、急需補血暖宮的她來說,簡直就是續(xù)命的神藥。
第二格更厲害,是一盒【阿膠糕】。那鐵盒子上印著的宮廷秘方四個字,看著就透著股子“我很貴、一般人吃不起”的豪橫勁兒。
“這下再也不缺少藥物了。”林嬌嬌心里美滋滋的,正準備把這些好東西掏出來給自個兒補補,視線卻在掃到角落里那個不起眼的小白瓶時,頓住了。
那是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塑料瓶,外包裝看著特別簡陋,就貼了個白紙條,上頭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。
【長效避孕藥(特供版):一粒管一個月,無副作用,不傷身,不僅能完美避孕,還能順帶調理內分泌,讓皮膚更水嫩。】
林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這空間……是不是有點太智能了?
還是說,昨晚那場動靜大到連空間都看不下去,覺得必須得給她這個宿主上一道保險了?
她把那個小白瓶取出來,捏在手心里。塑料瓶身并不涼,甚至帶著點微溫。
看著這瓶所謂的“維生素”,林嬌嬌的心情有點復雜。
避孕可是個羞恥又麻煩的事兒。
這東西對她來說,確實是剛需。
在這個朝不保夕、還要面對各種危險的戈壁灘上,大著肚子逃命?那跟找死沒區(qū)別。
“吃!”林嬌嬌眼神一定,沒再猶豫。
她擰開瓶蓋,倒出一粒粉紅色的小藥丸。
這藥丸做得也精致,還帶著股淡淡的草莓味。
沒有水送服,她直接把藥丸扔進嘴里,干咽了下去。
藥丸順著喉嚨滑下去,沒什么特別的感覺,但這讓林嬌嬌心里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。
至少在這個月里,她是安全的。
做完這一切,林嬌嬌把那個小白瓶重新揣回兜里——確切地說,是貼身藏進了最里面的衣服口袋,還要用別針扣死。
“嬌嬌?還沒好嗎?”
石頭那邊傳來了羅森的聲音。也許是等得久了點,那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躁,“是不是哪不舒服?我要過去了。”
“別!好了好了!”林嬌嬌趕緊應聲,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服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盒紅糖姜茶從空間里拿出來,抱在懷里,裝作是從那個神奇挎包里掏出來的樣子。
“大哥,我這就出來了!”
林嬌嬌抱著那盒紅糖姜茶從石頭后面轉出來的時候,羅森正背著手站在那兒,跟個站崗的哨兵似的。
他那一米九的大高個兒,把早晨這點陽光擋得嚴嚴實實。聽到腳步聲,羅森轉過身,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,確定零件都齊全,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。
“怎么這么久?”羅森皺眉,語氣里雖說是責備,但手卻很誠實地伸過來,想要接過她懷里那看著就不輕的盒子。
“剛才……肚子有點疼,緩了一會兒。”林嬌嬌隨口扯了個謊,把手里的盒子往羅森手里一塞,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,帶著點討好的意味,“大哥,你看,我的包里又刷出好東西了!”
羅森低頭。
手里這盒子沉甸甸的,外殼是那種硬紙板做的,上頭印著紅紅綠綠的圖案,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洋碼子(其實是拼音),只有那“紅糖姜茶”四個大字看著親切。
“姜茶?”羅森挑眉,“這大熱天的喝這個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林嬌嬌仰著小臉,一本正經地科普,“這叫冬吃蘿卜夏吃姜。咱們在戈壁灘上,晝夜溫差大,昨晚又受了涼,正好喝這個驅驅寒氣。而且這可是紅糖的,補氣血!”
最后三個字,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羅森看著她那副“我很懂、聽我的”的小模樣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“行,聽你的。”他單手抱著盒子,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牽過林嬌嬌那只稍微有些涼意的小手,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里,“正好老二那邊水燒開了,一人灌一壺。”
兩人回到火堆旁,羅焱那眼尖的,隔著老遠就瞄見羅森手里那個花花綠綠的盒子了。
“喲!大哥,嬌嬌又給咱變啥寶貝了?”羅焱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硬饅頭往那一扔,拍著手上的渣子就湊了過來,“聞著也沒肉味兒啊。”
“就知道吃肉。”羅森嫌棄地把他的大臉推開,“這是姜茶,給你去去昨晚那身晦氣。”
“姜茶?”羅焱臉一垮,“那是坐月子的娘們兒喝的吧?我一大老爺們喝那玩意兒干啥?我不喝,辣嗓子。”
“不喝拉倒。”林嬌嬌白了他一眼,自顧自地從盒子里拆出幾包獨立包裝的小袋子。
那袋子一撕開,一股濃郁的姜味混合著紅糖的焦香瞬間飄散出來,把那干巴巴的空氣都染甜了幾分。
一直沒說話的羅林推了推眼鏡,湊近了些。
他那雙眼睛沒看茶,倒是先盯著那個包裝袋看了半天。
“這錫紙防潮做得不錯。”羅林捻了捻那個被撕下來的封口條,語氣里透著股子探究,“這種工藝,咱們國內好像還沒普及。嬌嬌,你這上面的字兒……怎么看著像是簡筆字,又不完全像?”
林嬌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二哥怎么關注點永遠這么刁鉆?
“哎呀二哥,這就是……就是一種特殊供應的嘛!”林嬌嬌趕緊把那杯沖好的姜茶塞進羅林手里,試圖堵住他的嘴,“管它什么字兒,好喝不就行了?快嘗嘗,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們求來的。”
羅林看著手里那杯熱氣騰騰、呈現出深琥珀色的液體,又看了看林嬌嬌那有些閃爍的大眼睛,笑了笑,沒再追問。
他端起缸子,抿了一口。
入口辛辣,回味甘甜。那股熱流順著食道下去,確實把五臟六腑都給熨帖平了。
“好東西。”羅林點頭評價,眼鏡片后閃過一絲精光,“這姜味夠正,紅糖也是老紅糖。看來嬌嬌這聚寶盆,還挺懂養(yǎng)生的。”
“那是!”林嬌嬌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就在這時,羅土突然指了指林嬌嬌鼓囊囊的衣兜:“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