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子一愣,打開布袋子。
里面是一把紅色的干草,散發著一股特殊的藥味。
“這是藏紅花,女人用的。”漢子急了,“好東西!能活血!”
“行行行,好東西。”林嬌嬌也不跟他爭,手伸進自己的挎包里掏了掏,“我也沒帶什么大件,就這點零嘴。你看行不行?”
她掌心里,多了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硬糖,還有那個塑料打火機。
漢子的眼睛瞬間直了。
糖!
在那陽光下,那幾顆玻璃紙包著的糖塊閃閃發光,比鉆石還要誘人。還有那個透明的、里面裝著液體的紅塑料殼子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漢子語無倫次。
“洋火。”林嬌嬌拿起打火機,拇指輕輕一按。
“啪。”
一簇明亮且穩定的藍色火焰竄了起來,在風中搖曳而不滅。
周圍幾個一直在偷瞄這邊的閑漢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那黑臉漢子更是激動得手都在抖。在這高原戈壁上,取火那是頭等大事。有了這玩意兒,那就是有了火種,有了命!
“換!換!”漢子一把抓過那個打火機,像是怕林嬌嬌反悔一樣,把石頭和那袋藏紅花一股腦地塞進了林嬌嬌懷里。
“這就成交了?”林嬌嬌把東西收進包里,順手把那把糖也塞給漢子,“拿著給家里孩子甜個嘴。”
漢子捧著糖,看著那個打火機,眼眶都紅了。
他朝著林嬌嬌深深地鞠了一躬,嘴里念叨著聽不懂的藏語,大概是祝福的話。
林嬌嬌站起身,感覺挎包沉甸甸的。
這波賺翻了。
藏紅花那是價比黃金的藥材,那塊石頭要是真的籽料,以后這就是一套房!
而她付出的,不過是一塊錢不到的塑料火機和幾顆糖。
“走。”羅土突然低喝一聲。
他感覺到了危險。
那個一直在旁邊盯著的獨眼龍,帶著兩個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,擋住了去路。
“小妹妹,生意做得挺溜啊。”獨眼龍盯著林嬌嬌的包,那只獨眼里全是貪婪,“那洋火還有沒有?給爺也拿一個玩玩?”
氣氛瞬間凝固。
羅土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經摸向了腰后的匕首。
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像是一張拉滿的弓,隨時準備把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撕碎。
“讓開。”羅土的聲音很悶,像是石頭撞擊。
“喲,護妻呀?”獨眼龍也不怕,他身后跟著四五個手里拿著鐵棍和土槍的混混,在這地盤上,他們就是土皇帝,“我看這妞不錯,身上的包也不錯。留下來,爺讓你們全須全尾地走。”
他說著,那只臟手就往林嬌嬌的挎包上抓去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不是巴掌聲,而是什么東西重重砸在獨眼龍手腕上的聲音。
獨眼龍嗷的一聲慘叫,捂著手腕跳了起來。只見地上滾落著一顆生銹的螺母,還有幾滴新鮮的血跡。
眾人回頭。
只見不遠處的帳篷邊,羅森正慢條斯理地收回拋擲的手勢。他身后跟著羅林和羅木,三個人呈品字形走過來,那種壓迫感就像是三座大山在移動。
“我的女人,也是你能碰的?”
獨眼龍捂著手腕,整個人跟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,原地蹦高了三尺。那只本來就不怎么好使的獨眼里,這會兒全是紅血絲,那是疼出來的,也是氣出來的。
“哪來的野狗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!”獨眼龍那嗓子破鑼一樣,喊得震天響,“兄弟們!給我圍了!男的剁碎了喂狗,女的留下!”
這一嗓子下去,原本看熱鬧的人群不僅沒散,反而像聞著腥味的蒼蠅一樣圍得更緊了。在這戈壁灘的破兵站里,打架斗毆那是家常便飯。
呼啦啦一下,從旁邊的破帳篷、爛車斗里鉆出來七八個漢子。
手里拿什么的都有,生銹的鐵管、磨得發亮的扳手,還有個拿著把看著像那么回事的土獵槍,雖然那槍管上纏滿了膠布,看著隨時可能炸膛,但那是真家伙。
林嬌嬌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挎包帶子,那里頭裝著剛換來的寶貝,還有那瓶防狼噴霧。
“別怕。”
這兩個字是從頭頂飄下來的。
羅土像是一堵墻,死死地擋在她前面。他那只傷臂垂著,完好的那只手卻已經把腰后的那把短刀拔出來一半,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。
這悶葫蘆平時三腳踢不出個屁來,這會兒卻比誰都穩。
羅森站在最前面,手里什么都沒拿。他就那么大喇喇地站著,那雙軍靴踩在一塊碎石上,碾了碾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剁碎了?”羅森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,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輕蔑的弧度,“就憑你們這幾塊爛蒜?”
“狂!真他娘的狂!”獨眼龍疼得直抽抽,另一只手指著羅森的鼻子,“給臉不要臉!給我上!把這大個子先廢了!”
那幾個混混得了令,嗷嗷叫著就沖了上來。
“老四,護著后面。”羅森頭都沒回,吩咐了一句。
“好嘞!”羅焱早就憋壞了。這幾天在車上窩著,骨頭都快生銹了。他嘿嘿一笑,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嘎巴嘎巴的脆響,就像是一頭看見肉的餓狼,“嬌嬌你看著,四哥給你表演個手撕鬼子!”
戰斗爆發得毫無花哨。
沖在最前面那個拿著鐵管的混混,還沒看清怎么回事,就被羅森一腳踹在了心窩子上。
那一腳,快準狠。
那混混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,倒飛出去三四米,直接砸進了旁邊賣發霉饅頭的攤子里,揚起一片灰塵,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過去了。
“太慢。”羅森評價了一句,甚至都沒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。
這時候,側面兩個拿著扳手的家伙想要偷襲。
一道銀光閃過。
那是羅木的剔骨刀。
他甚至都沒動地方,手腕一抖,那刀就貼著其中一個家伙的頭皮飛了過去,削掉了那人的一縷頭發,釘在了后面的木柱子上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羅木笑瞇瞇地站在那,臉上的表情溫柔得像是鄰家大哥哥,語氣卻讓人后背發涼,“下一刀,我可能會手滑割到大動脈哦。畢竟這天太熱,手心出汗。”
那兩個偷襲的家伙硬生生剎住了車,摸了摸頭皮,腿都在抖。
“一群廢物!”獨眼龍見手下人還沒碰到對方衣角就倒了一個、嚇退倆,氣得哇哇亂叫。他把心一橫,從腰間摸出一把短管獵槍,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羅森。
“動!再動老子崩了你!”
場面瞬間安靜下來。
在這地界,拳頭硬是道理,但槍這玩意兒,那是絕對的話語權。
林嬌嬌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。那可是槍啊!
“大哥!”羅焱急得就要往前沖。
“別動。”羅森的聲音依舊平穩,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。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,眼神里沒有一絲恐懼,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這一槍下去,你可能會打死我。”羅森往前邁了一步,逼近槍口,“但我那幾個兄弟,會讓你后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。”
羅林站在側面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。他慢條斯理地從懷里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。
“這槍是老式土制滑膛槍,射程二十米,精度極差。”羅林像是給學生上課一樣,語氣平淡,“而且看那槍管上的銹跡和膠布,炸膛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。你扣動扳機,大概率是你的手先廢掉,或者是子彈打偏到那個賣羊皮的老板身上。”
旁邊看熱鬧的羊皮老板嚇得媽呀一聲,抱著腦袋就縮到了車轱轆底下。
獨眼龍的手開始抖了。
他也就是嚇唬人,真要開槍,他還真沒那膽子。畢竟羅家這幾兄弟看著就不好惹,尤其是那個戴眼鏡的,說出來的話比刀子還扎人。
“怎么?不敢?”羅森又往前逼了一步,那胸膛幾乎都要頂到槍管上了,“我數三聲。你要是不開槍,這槍就歸我了。”
“一。”
獨眼龍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那只瞎眼往下流,蟄得生疼。
“二。”
羅森的聲音像是重錘,一下下敲在獨眼龍緊繃的神經上。
林嬌嬌躲在羅土身后,手心里的防狼噴霧已經被她攥出了水。她咬著嘴唇,死死盯著那個獨眼龍的手指。要是他敢動,她拼了命也要沖上去噴死他!
“三。”
話音剛落,羅森動了。
誰也沒看清他的動作。只見他左手如閃電般探出,一把扣住槍管往上一抬,右手成拳,重重地轟在了獨眼龍的肋下。
“咔嚓。”
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。
獨眼龍一聲慘叫,手里的槍已經到了羅森手上。
羅森單手把玩著那把破槍,隨手一折,把槍管卸了下來,扔在地上踩了一腳。
“破爛玩意兒。”羅森冷哼一聲,轉身看著周圍那群早就嚇傻了的混混,“還有誰想練練?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羅焱這時候才湊過來,一臉遺憾:“大哥,你也太快了。我這剛熱身,還沒出汗呢。”
羅木走過去把柱子上的刀拔下來,在衣擺上擦了擦:“正好,省得還得洗刀。這血腥味太重,嬌嬌聞著會不舒服。”
這幾個人,在那輕描淡寫地聊天,完全沒把這一地的傷兵當回事。
林嬌嬌長出了一口氣,腿一軟,差點坐在地上。
還好羅土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沒事了。”羅土低聲說道,聲音里帶著笨拙的安慰,“大哥很強。”
林嬌嬌點點頭。
是啊,太強了,這種安全感簡直爆棚。
“走。”羅森撿起地上的挎包,拍了拍上面的土,遞給林嬌嬌,“以后誰再敢伸爪子,直接剁了,不用跟我匯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