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正腔圓,清晰入耳。
沒有羞澀,沒有暗示,只有……詭異的坦蕩。
沈述自幼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,心性早比同齡人沉穩冷硬。
他有自知之明,知道這副皮囊招人眼,
平日里被搭訕是家常便飯,
但他沒興趣也沒時間陪大小姐玩戀愛游戲。
本以為阮箏箏只是又一個見色起意的追求者,只要把話攤開就能勸退,
可事態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。
沈述怔愣良久,
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眼神變得古怪:
“你知道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嗎?”
阮箏箏點頭:
“知道啊。你不愿意?”
沈述眉心緊蹙,
簡直懷疑這姑娘腦子有問題。
上次問他“做不做”時他以為是聽岔了,可這次……
“我們才剛第一次見面,你開玩笑?”
衣擺再次被拽住,她逼近兩步:
“我從不開玩笑!”
“這種事你又不吃虧,好好考慮一下嘛!”
沈述被她逼到墻邊,
還未來得及拒絕就聽見她說:
“我可以給你錢,你要多少才會和我睡?”
在阮箏箏的世界觀里,沒有金錢解決不了的問題。
這是她解決困境的唯一邏輯。
沈述不樂意?
那就拿錢砸到他樂意為止。
就像她哥哥阮郁身邊的那個女孩,起初也不情愿,如今不也乖乖地被豢養了?
“兩萬一次,夠嗎?”
她試探性地伸出兩根手指,
“不夠我可以再
少年原本淡漠的薄唇緊抿成線。
兩萬一次?
把他當成那種出來賣的?
他反手扣住阮箏箏拽著他衣擺的手腕,猛地將人調轉方向,狠狠摁在粗糙的墻面上。
“唔———!”
阮箏箏驚呼一聲,背脊撞在墻上,有些疼。
沈述將她禁錮在墻壁與胸膛之間,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。
他不明白這位大小姐為什么要羞辱他。
覺得窮小子就好打發?
還是說,她對每一個“備胎”都是這樣?
“我拒絕,聽懂了嗎?”
他咬牙切齒。
本以為這位大小姐會惱羞成怒,
誰知阮箏箏只是眨了眨眼,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,腦子里全是廢料。
【阮箏箏:哇……生氣都這么帥。睫毛好長,想在上面蕩秋千。】
她軟軟地應道:
“哦,那好吧!不想睡就算了。”
沈述松了手,以為她知難而退。
殊不知阮箏箏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:
哼,男人。
肯定以為她是空手套白狼。
畢竟她現在身無分文。
等到時候她把現金拍在桌上,一手交錢一手交“床”,看他還不答應!
……
在阮家那個大染缸里,
阮箏箏耳濡目染著哥哥阮郁的荒唐行徑,她早就長出了一身反骨。
她不缺追求者,但能入她眼的少之又少。
除了司泊宴,也就眼前這個沈述了。
……
沈述在一扇斑駁的鐵門前停下,
掏出鑰匙,“咔噠”一聲開了門。
這是一間位于筒子樓頂層的小閣樓。
空間逼仄,卻收拾得很干凈。
一張單人床,一張書桌,一個簡易衣柜,就是全部家當。
阮箏箏探頭看了一眼,
嫌棄之情溢于言表:
“你就住這兒?這地方還沒有我家浴室大。”
沈述把書包扔在床上,冷冷地看著她:
“嫌小就滾出去住五星級酒店。”
阮箏箏立馬閉嘴,一臉嫌棄:
“那……那我睡哪?”
她環顧四周,目光最終落在那張唯一的單人床上。
沈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。
他一步步逼近阮箏箏,將她逼退到墻角。
昏黃的燈光下,少年眼底帶著幾分嘲弄,幾分審視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暗色。
他低下頭,湊近她的耳邊,
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,帶著一絲惡劣的誘導:
“大小姐。”
“你一路跟過來,又死皮賴臉地要進我的房間……”
“該不會以為,我會把床讓給你吧?”
【系統:宿主!快!這是個羞辱他的好機會!告訴他,本小姐看上你的床是你的榮幸!】
阮箏箏被他這副樣子撩得心跳加速。
她眨了眨眼,纖長的睫毛掃過沈述心尖。
面對少年極具壓迫感的姿態,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
她伸出一根手指,抵在沈述堅硬的胸口,嫌棄地往外戳了戳:
“不然呢?難不成……你想跟我擠一張床?”
“你不是拒絕我,放棄當床伴了嗎?”
“本小姐是很有原則的!”
“我可不和除了我床伴的其他人一起睡!”
她本來是想反諷。
結果因為緊張,聲音軟綿綿的,聽起來更像是……邀請。
沈述的眸色一暗。
果然。
這個大小姐,從一開始羞辱他,到后來金錢誘惑,再到現在的登堂入室。
目的只有一個——饞他身子。
他輕嗤一聲,直起身子,眼神恢復冷漠。
轉身,
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舊棉絮,扔在地上。
“想睡這兒,可以。”
他指了指冰冷的水泥地,
“一晚上一千八。”
“打欠條,算利息。”
“不想睡,現在就滾。”
阮箏箏是有錢,但不是傻。
她氣結:
“一千八?!”
“你這是黑店吧!剛才那瓶水也是一千八,你是不是只會這一千八?!”
沈述已經在床上躺下了,背對著她,拉過被子蒙住頭,
聲音悶悶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:
“愛住不住。關燈。”
阮箏箏氣得跺腳,但外面漆黑的夜色……
行!
沈述!算你狠!
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女窮!
她委委屈屈地關了燈,像只流浪貓一樣,蜷縮在那床舊棉絮上。
地板很硬,棉絮有股霉味。
阮箏箏以為自己會失眠。
可或許是折騰了一天太累了,又或許是雖然這房間破舊,卻有著那個少年令人安心的氣息。
沒過一會兒,她竟然真的睡著了。
深夜,
床上的少年翻了個身。
借著窗外的月光,
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。
那張白天還囂張跋扈的臉,此刻睡著了顯得格外乖巧,像個洋娃娃。
“笨蛋。”
他低罵了一聲。
起身,動作輕柔地將女孩抱上床,蓋好被子……
然后迅速躺回地上的棉絮,背過身去。
只有紅得滴血的耳根,在月色下泄露了少年的心事。
……
阮家,燈火通明。
“大小姐呢?還沒找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