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箏箏剛踏進階梯教室,
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氛圍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——
……所有人都在盯著手機屏幕,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潮紅,
偶爾有人抬起頭,看向她的眼神里閃爍著某種詭異的興奮。
阮箏箏的心沉了沉。
按照原書劇情,今天應(yīng)該是“照騙事件”曝光的日子——
這足以讓她淪為全校的笑柄。
可現(xiàn)在看來,
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。
她攥緊手機,屏幕上還亮著學校論壇的頁面。
置頂帖的標題血紅刺目:
【勁爆!談少車載監(jiān)控流出,某些人平時裝得挺清純啊】
帖子里的照片只有兩張。
第一張是她的利用人照片“網(wǎng)騙”。
但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第二張照片徹底奪走了——
一張車上照片
光線昏暗,看不清正臉,但畫面中的男人寬闊緊實的背脊死死壓著懷里嬌小的少女。
男人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出流暢的線條,骨節(jié)分明的大手極具侵略性地扣在女孩纖細的腳踝上,
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少女的腳腕在他掌中顯得格外纖細。
那種即將溢出屏幕的性張力,比任何直白的裸露都更讓人面紅耳赤……
阮箏箏的臉騰地燒了起來。
這張照片……怎么會……?
阮箏箏深吸一口氣,
做好了迎接“蕩婦羞辱”的準備。
按照正常邏輯,這種私密照流出來,女生永遠是第一個被罵的。
她甚至已經(jīng)想好了反擊的措辭,
準備好了迎接那些刺耳的字眼——
“臥槽!”
一個尖銳的女聲從后排響起。
來了。
阮箏箏閉了閉眼。
“你們看那張背影!!談宴白這身材絕了!那背肌!那手臂線條!臥槽臥槽臥槽!!”
阮箏箏:“……?”
“嗚嗚嗚我也看到了!”
另一個女生激動得聲音都在發(fā)抖,
“那種把人往死里欺負的感覺太澀了……你看女孩的腳腕,都被掐出指印了……談少這是用了多大力啊我的天!!”
“救命……”
有人捂住臉,從指縫里盯著屏幕,
“我想魂穿那只手……你說談少在車上得有多狠?”
“一晚上?我看這一張照片就夠我不眠不休了!這得循環(huán)播放多少遍才能緩過來啊!”
“等等,你們看這個角度——這個姿勢,是被壓在下面的吧?談少整個人罩著她,天哪這個體型差……”
“有沒有人覺得談少的手臂線條絕了?就是那種,一看就知道很有力量,但又不會太夸張,剛剛好能把人整個圈在懷里……”
“重點是手指!你們看他的手指!那么長,骨節(jié)那么分明,我不行了我不行了……”
阮箏箏站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不對吧?!
她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看到周圍的女生們?nèi)宄扇旱販愒谝黄穑?/p>
手機屏幕在她們手中傳遞,每個人都在放大、再放大那張照片的某個細節(jié)——
“背肌!我要看背肌!”
“讓讓我看看腳踝那塊……對對對就是那個指印……”
“你們不覺得談少這個姿勢特別欲嗎?就是那種,雖然什么都看不見,但比看見還讓人浮想聯(lián)翩……”
“姐妹們,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……”
“不,你沒有。因為我也在想!”
阮箏箏:“…………”
說好的蕩婦羞辱呢?
說好的“不知廉恥”“勾引人”“不要臉”呢?
為什么全都在討論談宴白的**???
“阮箏箏!”
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突然沖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阮箏箏身體一僵,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——
“你能不能告訴我,”
女生的眼睛亮得驚人,
“談少那天穿的什么顏色的襯衫?是黑色的那件還是深灰色的那件?”
“我覺得照片里看著像黑色,但光線太暗了我不敢確定……”
阮箏箏:“……啊?”
“還有還有,”
另一個女生也圍了過來,
“他當時有說什么嗎?就是那種……那種時候會說的話?有沒有那種特別蘇的臺詞?”
“對對對!還有你們后來怎么樣了啊?”
“就一張照片根本不夠看!有沒有后續(xù)?有沒有第二季?”
“那個指印!那個指印后來消了嗎?談少有沒有幫你揉?”
阮箏箏被圍在中間,耳邊全是嘰嘰喳喳的問題,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加離譜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“阮箏箏!你臉紅了!”
“天哪她臉紅了!快說快說,是不是想到什么了?”
“姐妹們她肯定想起那天的事了!快快快別讓她跑掉!”
阮箏箏:“我沒有……你們別……”
阮箏箏欲哭無淚。
說好的照騙呢?
說好的全網(wǎng)群嘲呢?
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??
系統(tǒng):【……】
阮箏箏在心里瘋狂吶喊:“系統(tǒng)你說句話啊!這劇情不對吧?!”
【系統(tǒng):……】
阮箏箏:“…………”
……
談宴白是被父母叫回家的,
談父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,談母在插花。
程茵正滿臉喜愛地撫摸著小貓。
在談宴白換鞋進屋的瞬間,那貓像是感應(yīng)到了什么,立刻從程茵手下掙脫,
邁著優(yōu)雅的步子,徑直走到談宴白腳邊,
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腳,發(fā)出一聲嬌軟的
“喵~”。
談宴白眸色微動,直接彎下腰,伸手將那一團雪白撈進懷里。
動作熟練。
程茵的手懸在半空,有些尷尬又有些驚訝:
“阿姨,這貓看上去好親宴白啊?”
談母:“對,這是小白養(yǎng)的。平時寶貝得很。”
程茵更加驚訝了,她一直為這是談母養(yǎng)的。
“宴白,不是……最討厭這種掉毛的動物了嗎?”
談宴白修長的手指沒入布偶貓柔軟的皮毛中,
指腹傳來的溫熱觸感,
讓他不由自主地晃過了一段記憶。
幾個星期前,S市剛下過一場初雪,路邊的灌木叢上還掛著殘雪。
他們吃完飯散步,在路過一個昏暗的巷口時,
一只渾身臟兮兮的小流浪貓突然竄了出來。
“哇!小貓!”
那一瞬間,阮箏箏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。
她蹲下身,手都要伸出去了,眼里滿是無需掩飾的喜愛和憐惜。
談宴白站在她身后,看著她毫無防備的背影,心頭微微一動。
“你想養(yǎng)嗎?”
他開口問道,聲音溫和:
“如果你喜歡,我們可以帶回去。”
然而,就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秒,蹲在地上的女孩背影僵了一下。
緊接著,她像是觸電般縮回了手,猛地站起身,
臉上的驚喜和憐愛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夸張的嫌棄和厭惡。
“不要!”
她后退了兩步,甚至還用手掩住了口鼻,嬌滴滴地抱怨道:
“我最討厭這種東西了!臟死了,身上肯定全是細菌和跳蚤!”
“宴白哥哥,我們快走吧,它剛才差點碰到我的裙子了,幾萬塊呢!”
她挽住他的胳膊,拉著他快步離開。
談宴白疑惑: 明明是喜歡的。
為什么要說不喜歡呢?
后來,
談宴白背著她折返了那個巷口。
用外套裹住了那只臟兮兮的流浪貓,
把它帶回了家,洗澡、驅(qū)蟲、治病,
養(yǎng)成了如今這只矜貴的布偶。
……
回憶被打斷。
談宴白從思緒中抽離,眼神淡淡地掃過程茵。
他什么也沒說,抱著貓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去:
“我先上去換件衣服,把貓安頓好。”
看著談宴白挺拔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
程茵臉上的溫婉笑容瞬間淡了幾分。
談宴白再次下樓后,
談父放下了報紙,摘下眼鏡:
“宴白,關(guān)于你明年去劍橋讀研的事情,Offer已經(jīng)正式下來了。”
“原本計劃是讓你下個月就提前過去適應(yīng)環(huán)境,但我聽程茵說,你想推遲一個月再出發(fā)?”
顯然,關(guān)于談宴白在學校的戀愛事跡,他們也聽說了。
談母溫柔地補充道:
小白,爸媽不是不開明的人。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歡的女孩子,只要身家清白,人品端正,我們是不反對的。”
“但是學業(yè)是大事,這是你未來的基石,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就耽誤了。”
“你從小就懂事,應(yīng)該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“爸,媽,你們多慮了。”
談宴白淡淡地開口:
“學業(yè)我從未想過放棄,只是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。”
“爸媽,等我處理完事情就會去的。”
……
阮箏箏這邊好不容易熬到下課,她迅速收拾東西,
然而,
剛走出教室沒多遠,一只手突然從拐角處伸出,
阮箏箏踉蹌了一下,
站定后抬頭一看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面前站著的男生穿著衛(wèi)衣,染著一頭顯眼的栗色卷毛,眉眼桀驁不馴,正滿臉怒容地瞪著她。
——正是原著中女主的追求者之一,
號稱“S大第一深情”的年下奶狗,
周峙。
阮箏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角抽搐。
“奶狗?”
她真沒看出來這貨哪點跟“奶”沾邊了,
這明明是狂犬病發(fā)作的藏獒吧?
【系統(tǒng):宿主,您不懂,奶狗這一面當然是“女主限定皮膚”啦!】
【系統(tǒng):在女主面前他是只會搖尾巴的乖狗狗,在別人面前那就是護食的瘋狗。】
阮箏箏:“……”
神特么限定皮膚。
“你有病啊?松手!”
阮箏箏甩開他的手,雙手抱胸,下巴微揚:
“誰啊你?碰瓷?”
周峙看著眼前的女生。
不得不承認,
即便是在這種劍拔弩張的近距離下,這張臉也長得驚為天人。
那雙狐貍眼微微上挑,眼角的淚痣像是個鉤子,美得驚心動魄。
但這反而讓他更火大———她憑什么長得比荷在秋美!
“你還有臉問我是誰?”
周峙咬牙切齒:
“阮箏箏,你為什么要拿在秋的照片騙人?”
“你自己長得也不賴,為什么要偷她的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