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灌入。
“箏、箏箏……”
沈祈風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,帶著幾分羞澀和緊張:
“你……你的東西落在我車上了。”
“什么啊,沈同學。”阮箏箏語氣裝作嬌縱和嫌棄道:
“這發夾不值錢,本來都想扔了的……”
“算了,還是謝謝你送過來啊。”
她胡亂地道謝,立馬按下了關窗鍵,隔絕了沈祈風那道讓人心慌的視線。
下一秒。
她轉過身,原本嫌棄的表情瞬間化作甜膩入骨的媚笑。
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軟倒在談宴白懷里,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,聲音軟得幾乎能化開:
“欸,宴白哥哥~那個書呆子就是這樣,做事慢吞吞的……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觀察著談宴白的臉色,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:
“倒是你呀,剛才真的嚇死人家了嘛!”
“我的心到現在還在跳呢,不信你摸摸?”
她抓著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按,眼神勾人:
“那輛破車顛得我腰都疼了,宴白哥哥,你剛才差點撞到我,必須得補償我哦!”
“我看中那個限量的包包好久了,好不好嘛~”
談宴白垂眸,看著懷里極力撒嬌的女孩。
又掃了一眼她手心里那個發夾。
他緩緩說道: “好。”
……
車廂內陷入死寂。
阮箏箏受不了談宴白這種讓人窒息的沉默,
剛準備沒話找話,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。
是阮母。
“喂?媽……對,我本來是說今天回來的。”
“但我打的車壞了,太晚了不安全,我只能明天再回去了。”
……
掛斷電話,阮箏箏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身旁的男人語氣平淡:
“明天我送你回家?”
她連忙擺手,臉上掛著體貼的笑:
“不用啦!你最近不是好多實驗嗎?肯定很累的。”
她故作輕松地攏了攏頭發:
“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,很方便的。”
再說……反正都快要分手了,就別整那么麻煩了。
談宴白看著她:
“我明天沒事”
她抓著他的衣袖晃了晃:
“真的不用啊!宴白哥哥~” :
“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,但我也想讓你多睡會兒懶覺嘛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送我,不如……把這趟油費折現給我?或者下次帶我去那家新開的法餐廳?”
談宴白見她極力推脫,淡淡道:
“好。”
車子一路疾馳,最終穩穩停在了蕪大女生宿舍樓下。
到了。
阮箏箏如蒙大赦,解開安全帶的手都快了幾分。
“那我走啦,宴白哥哥你也早點……”
“阮箏箏。” 身后突然傳來男人的嗓音,打斷了她的道別。
阮箏箏動作一頓,回過頭,
他沒有看她,視線似乎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,
漫不經心地問:
“你和沈祈風……很熟嗎?”
阮箏箏臉上迅速堆起笑,甚至還帶了一點點恰到好處的驚訝:
“沒有啊!完全不熟,就是碰巧遇到了而已。”
說著,她為了增加可信度,身體前傾,湊過去想要像往常那樣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親昵的吻,作為告別和安撫。
然而——
談宴白微微偏過頭。
那個原本該落在他臉頰上的吻,尷尬地擦著他的發絲,落在了空氣里。
他……躲開了?
以前只要她親他,他從來都不會拒絕。
可現在,他居然避開了。
談宴白似乎并沒有覺得不妥,連解釋都沒有一句。
……阮箏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車。
直到那輛柯尼塞格消失在夜色中,她才回過神來。
“系統……”她有些茫然地在腦海里問,
“我怎么感覺……他對我態度越來越差了?”
【系統:他對你態度好才不正常吧?】
【系統:宿主,別忘了,劇情里你們都快要分手了,他對你的新鮮感也快要過去了,冷淡一點也是符合邏輯的嘛。】
“是……是嗎?”阮箏箏皺了皺眉。
……
深夜, 密碼鎖“滴”的一聲輕響,談宴白推門而入。
屋內一片漆黑,沒有開燈。
他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,扯松了領帶,徑直走向主臥。
他走到衣柜前,拉開衣柜。
在一排冷色調的襯衫西褲最深處,掛著一條格格不入的紅色吊帶裙。
是她落在這里的。
談宴白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絲滑的布料,將那條裙子一把拽了下來!
他走到床邊,沒有開燈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。
他將那條裙子扔在床上,隨后整個人覆了上去。
先臉頰埋進那柔軟的布料里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甜的,媚的。
隨后他靠在床上,
修長的手指死死抓緊了那條紅裙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節泛白。
黑暗中,男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、急促……
“呵……”
一聲壓抑至極的低喘從喉嚨深處溢出。
他閉上眼,腦海里將那張虛偽又漂亮的臉狠狠撕碎,又在極度的快感中重新拼湊……
談宴白仰躺在床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額角的汗水順著冷峻的輪廓滑落,滴在被揉皺的紅裙上。
他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,薄唇輕啟:
“騙子。”
“……混蛋。”
良久,他坐起身,從床頭拿起手機。
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冷漠的臉。
指尖熟練地操作,輸入密碼。
【支付寶到賬:500,000.00元。】
而后,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,
重新倒回那條紅裙旁邊,就像在飲鴆止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