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中剩了姐妹二人,崔云鳳頭靠在崔云初身上,被晃的身子來回動。
崔云初被她晃的難受,干脆摁住她腦袋,硬貼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大姐姐,”崔云鳳懨懨道,“我覺得我好像生病了。”
崔云初立即去摸她頭,涼涼的。
“不是身上病,是心病,”崔云鳳閉了閉眼,“我如今每一日,心口都像針扎一樣疼,事事都提不起興趣,食難下咽,大姐姐,你說若長久以往,我會不會像姑母一樣,早早就撒手人寰啊。”
“。”
崔云初,“姑母是生產時傷了身子,病死的。”
崔云鳳悲戚的面色一掃而空,不快的睨她一眼,“我就打個比喻嘛。”
“比不了。”崔云初道,“姑母去時有子有女,嫁了人,你是閨閣姑娘,論理沒有資格入祖墳,得做孤魂野鬼。”
“……”崔云鳳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嘆口氣,“那么慘啊。”
崔云初這才正眼看向她。
若是以前,聽了這話,崔云鳳定然要同她好一番吵鬧。
崔云初心立時有些微提,“崔云鳳,你沒事兒吧。”
崔云鳳搖頭,“沒啊,我知道你逗我的。”
“可是大姐姐…”我笑不出來。
崔云初垂眸,看著小姑娘泛紅的眼尾和鼻尖,心中微微鈍痛。
“好妹妹,”崔云初緊緊摟著她,“人生不如意事有**,好好活著,才是頂頂重要的。”
“大姐姐,”崔云鳳環抱住崔云初的腰,聲音哽咽,“我如今好生羨慕你,我為何就是做不到像你一般。”
都說崔云初多情,可姐妹三人中,她才是最涼薄,不受約束的那個。
她給任何人的情,都有條件,要么是權,要么是錢,要么有利可圖,可以炙熱,也可以干脆利落的收回,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“大姐姐,你教教我,我要如何才能不難過。”
崔云初抿著唇,沒有說話。
她這種人,可能天生就自私涼薄,骨頭軟,她可以為了想得到的東西不擇手段。
即便如今,也是一樣,在她內心深處,對她掏心掏肺的祖母,敬她讓她的云鳳很重要,卻…不比她自己重要。
若是有朝一日抉擇,她自己,永遠在所有人和物之前。
“莫羨慕我,”崔云初低低道,“我不值得你羨慕。”
姐妹二人依偎著彼此,誰都不再開口。
安山寺建立在半山腰上,馬車慢一些可以行上去,崔云初又是個懶的,不愿意走路,只是馬車行上山浪費的時間有些長。
太子的馬車停在那,而人早就上了山。
崔云初和崔云鳳正待下車,一道清朗的男聲突然傳來,“是崔二姑娘嗎?”
崔云初即將下車的腳收了回來,看向了一旁的崔云鳳。
外頭的人,正是周元默,想來是在此等候已久。
崔云初自然不能不識趣,又重新坐了回去。
崔云鳳瞧她一眼,才低低回,“正是。”
她掀開車簾下了馬車。
周元默今日一身墨藍色錦袍,應是他最得體的衣物,只是配上崔云鳳衣裙的質地,依舊十分粗劣。
寒門子弟,再怎么學識過人,與昌盛百年的世家大族終歸是沒有可比之處。
可他卻沒有絲毫局促,眼中是對崔云鳳容貌的驚艷,臉上都是和煦的笑容。
“山路陡峭,在下陪崔二姑娘一起。”
崔云鳳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回頭看向了馬車。
不多時,一只纖長白皙的手從車窗伸了出來,擺了擺。
崔云初頭抵著車壁,一臉無奈。
一個個,就欺負她沒人疼沒人愛,沒人相中。
看看周元默的君子模樣,再想想曾和自己議親的陳玖和。
崔云初腦中一連串的什么慢慢飄過。
她是什么很招嫌的人嗎。
外面,是周元默請崔云鳳先行,小心腳下的聲音,崔云初這個時候出來,走在二人身后多尷尬,便只能一個人在馬車中呆坐著。
她掐著時辰,等上約摸一刻鐘,便吩咐車夫駕車上去。
山路確實有些陡峭,有專供貴人上山的途徑,還算安全,馬車慢慢悠悠的往上走,崔云初也不著急。
“什么味道,好香。”崔云初用力嗅了嗅鼻子,一股子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,
旋即本慢悠悠行著的馬兒突然加快了速度,馬蹄噠噠聲在寂靜的山路上十分響亮。
“車夫,慢一些。”
崔云初道,卻半晌沒有人回應,她蹙了蹙眉,掀開車簾卻發現,駕車的位置空空蕩蕩,車夫早沒了影。
崔云初一顆心立即提了起來,面色慘白。
不及多想,她趕忙一手攥著車門,另一只手去夠韁繩,一邊大喊,可半山腰上哪有人,便是有人,這只能供一輛馬車通行的小道,誰又敢豁出命來救她。
“又要死了嗎。”崔云初臉色煞白,大喊著讓馬兒趕緊停下。
整個山澗,都回響著她的驚叫,與對活著的渴望,
馬兒開始亂跑亂撞。
小道的圍欄都是木頭,哪里經的住撞,若是一頭竄出去,連人帶馬車,便都是尸骨無存。
崔云初死死攥著韁繩,企圖能控制方向。
馬兒躍上了半山腰,一輛靠著石壁,黑色的馬車突然映入了崔云初的眼簾,一樣沒有車夫,空無一人。
若是能借力那輛馬車,也算是尋一生機。
再不濟跳那輛馬車上去,就是摔個殘廢,也比粉身碎骨要好。
思及此,崔云初拉緊韁繩,努力往后拉,控制方向,朝著那黑色馬車撞了上去。
可誰知那馬兒慫的很,眼見有馬兒撞來,四蹄揚起,發出刺耳的嘶鳴,往前沖去。
兩輛馬車就那么一前一后撞開了木圍欄,往下翻去。
而黑色馬車中,一不知名的巨大黑影被狠狠甩了出來,隨之散落的還有一本類似書的物體。
崔云初,“。”
馬車中竟然有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