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姑娘,”太子淡淡出口,“有什么話,你但說無妨,日后姑娘畢竟是要做東宮側妃的,說話做事兒,應當端莊大氣,哭哭啼啼,畏畏縮縮,有礙皇室顏面,母后最是不喜。”
“……”劉婉婷面色微滯,抬眸望了太子一眼,眼眶上還掛著淚珠。
皇后蹙眉,睨了太子一眼。
太子面色不變,“母后說過,能入東宮者,都乃閨秀典范,言行舉止自當端方。”
“……”皇后要開口的話被太子堵了回去,不悅的睇他一眼,收回了目光。
劉婉婷被太子如此訓斥,本就面皮掛不住,強撐著體面,不料太子卻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,接著道。
“這點,劉姑娘當好生向唐姑娘請教,以免日后,損我東宮顏面。”
劉婉婷的淚水,嘩就下來了,這回不是裝的。
皇后也覺太子這話略微有些過了,不該如此打劉婉婷臉面,但因心中對劉家的不滿,便沉默沒有言語。
劉婉婷孤零零站在那,像是個孤立無援的小貓小狗,頗有幾分可憐了。
明明她是要告狀的,是弱者,受欺負的那個。
可在鳳鸞殿中,尤其是唐清婉那端莊冷淡的模樣,反而襯的她這個受害者的楚楚可憐,上不得臺面。
一時哭不是,不哭也不是。
哭了是小家子氣,不哭還怎么告狀。
崔云鳳心里很是暢快,壓低聲音道,“難得,今日太子總算是不和稀泥,做了件像樣的事兒。”
崔云初笑了笑。
懦弱只是針對于皇上皇后對其的掌控與壓制。
畢竟是太子,一國儲君,怎么可能是個草包呢。
只是想讓皇上皇后收回決定,需要的是利弊權衡,靠嘴皮子,可達不到目的。
崔家全程不語,都是太子再說,皇后就算不快,也只能針對太子。
“好了,到底怎么回事兒,莫兜兜轉轉了,還不快說清楚。”皇后算是給了劉婉婷一個臺階下。
劉婉婷只能擦掉淚水,不敢再哭哭啼啼。
她開口正要說話,太子卻又先其一步,“兒臣方才詢問之下,倒是聽劉夫人提及了一二。”
劉婉婷,“……”
不給說話的機會啊。
太子自顧自道,“據說,前不久崔家二姑娘于陳家宴會上落了水,而后不久,劉姑娘又在酒樓,被沉入了泔水桶。”
“劉家夫人說,是崔大姑娘蓄意報復,至劉姑娘郁郁得疾。”
皇后身為后宮之主,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,只聽太子如此一說,立即就知曉劉家夫人的企圖。
有病不能完婚是假的,來告狀才是真正目的。
“什么泔水桶?”皇后很會抓重點。
太子簡明扼要的將事情說了一遍,皇后聽的面色幾變,驚疑不定。
最后嘴角似微微抽動了幾下,目光落在了崔云初身上。
崔家這個庶女她有幾分耳聞,是個不安于室,會作妖的主,卻不曾想,戰斗力如此強悍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劉婉婷啞聲開口。
雖然和預想不一樣,但箭已在弦上,不讓崔家付出點代價怎么行。
皇后眉頭直皺,想立即起身離開。
這個理,她當如何扶?
人崔家二姑娘落水在前,若非和劉婉婷有關,劉夫人又怎會用蓄意報復四字。
雖說崔家報復的方式有些過激了,但也是一報還一報。
但劉家正得君心,如今朝中除卻沈家那個,劉家勢頭正猛,皇上很是看重,且給劉家側妃之位,劉家本就不怎么情愿。
若是轉頭投了良妃那對母子……
畢竟,安王正妃的位置還空著呢。
皇后心里快速權衡著。
崔云初從太子第一次開口,就知曉是要提及此事兒,早就有心理準備。
心知劉家今日是鐵定要揪著不放的,由太子口中說出,遠比劉家提及要強。
此時,崔太夫人自然不能再繼續保持沉默,她側頭看向崔云鳳。
“你這丫頭,就是皮糙肉厚,瞧人家劉姑娘多嬌弱,再瞧瞧你,在冷湖水中撲騰了半天,只是發了場高熱,躺了幾日就痊愈了。”
“。”
皇后斟酌好要說出口的話被盡數堵了回去。
泔水桶能有多大,人在湖水中泡了半晌都活蹦亂跳的。
劉婉婷很是氣憤,
那能一樣嗎,她寧愿被推入湖中,都不愿被摁進泔水桶中羞辱。
崔云鳳適時咳嗽了幾聲,“祖母,孫女只是一直忍著,畢竟皇后娘娘在上,不敢失禮。”
祖孫二人一唱一和,配合十分默契。
皇后只覺頭疼不已,更對劉婉婷心生不喜,還未入門,就如此生事兒,日后進了東宮還不知怎么烏煙瘴氣。
但利弊面前,那點個人情緒不值一提。
若是劉婉婷此時跟著咳嗽,那裝的意味就太明顯,只能忍著膈應和氣憤。
皇后打算和稀泥,“崔大姑娘,婉婷畢竟是大家閨秀,又被陛下欽定為太子側妃,你怎能行此污穢,羞辱于她。”
皇后語氣不算重,想著訓斥兩句,此事兒便算是就此揭過。
可崔云初怎么可能認下呢,她站起身,十分有禮的福了福身才道,“皇后娘娘明鑒,劉家夫人所言,純屬無稽之談,臣女從不曾做過此事兒。”
她不承認,這是皇后萬萬不曾料到的。
那劉夫人如此言之鑿鑿,莫不是陷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