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中拿了四根五彩繩和兩個香囊。
陳玖和,“如此輕易就能買來的東西,怎會靈驗。”
就是寺廟的卦簽,也講究個親力親為,心誠則靈呢,這五彩繩,神佛怕都不知是誰買走的。
“你怎如此煞風景。”陳妙和不滿的瞪了自家哥哥一眼,從丫鬟手中抽出兩根,一個遞給了陳玖和,一個遞給了崔云初。
此時,湖岸邊已經(jīng)圍滿了不少善男信女,手腕上系著五彩繩,奉上最真摯的祝禱。
“大哥還愣著干什么,還不護著云初姐姐去祈愿。”
陳玖和指尖摩挲了幾下五彩繩,偏頭看向崔云初。
“……”
丫鬟將剩余兩根給了陳妙和與沈子藍。
沈子藍垂眸望著五彩繩,又抬眸看了眼已經(jīng)率先往湖岸邊走去的崔云初。
“沈公子,”陳妙和低低開口。
二人已經(jīng)合了八字,只待文定。
“陳姑娘請。”沈子藍抬手,陳妙和羞澀一笑,率先抬步往前走,沈子藍落后一步,將擁擠的人隔開,護著陳妙和。
崔云初尋了一處位置。
但她從不曾玩過五彩繩,只能蹲在那看著旁的姑娘動作。
她身側(cè)是一座小橋,船只停靠的地方,此時小橋上人來人往,擠滿了人眺望湖中盛景。
“崔大姑娘許的什么愿?”陳玖和輕聲開口。
崔云初偏頭,微微一笑,“不能說,陳姑娘說,說出來的愿望就不靈了。”
姑娘食指抵在唇瓣上,容顏嬌艷,靈動非常,讓陳玖和有片刻失神。
如此美麗尊貴的姑娘,將要是他的未婚妻子了嗎。
心中那點子芥蒂,在此刻,終是抵不住男子萌動的春心與驚艷。
身側(cè)突然暗下去,有人在崔云初左側(cè)蹲下身子,正是沈子藍。
“崔大姑娘不會?我教你。”
“……”不知為何,崔云初突然想起了趙家姑娘那個無事獻殷勤的討厭夫婿。
她從不曾刻意勾引靠近那人,只是,沒有人相信。
“不必。”崔云初語氣冷淡,往一旁挪了挪身子。
欣賞歸欣賞,感激歸感激,但還是拉開距離,以免舊事重演,畢竟前車之鑒猶在眼前。
沈子藍看著崔云初刻意疏離的動作,眸子微微暗下去。
陳妙和正專注的許愿,絲毫不曾注意這邊的動靜。
有人悄無聲息的靠近,頎長的暗影籠罩在中間的崔云初與沈子藍身上。
崔云初和沈子藍雙手合十,許愿。
“愿小叔官運坦途,福祿雙全,所愿皆成,早日成家,了祖母之愿。”
“愿崔唐氏本支百世,繁榮昌盛,綿延不絕,闔家安康。”
崔云初:再愿,此生與沈暇白,不復相見。
“小叔~”欣喜的聲音突然響起,沈子藍站起身,沖負手而立于暗影處的挺拔男子行了一禮。
“……”崔云初沒回頭,只是垂眸盯著手腕上的五彩繩。
須臾,她用力扯下,丟入湖水中。
什么狗屁五彩繩,浪費她口舌,一點都不靈驗。
那神佛怕不都是聾瞎子。
陳家兄妹緊跟著起身行禮。
幸兒小跑上前,攙扶著崔云初起身,就怕姑娘一個腿軟,摔進湖水中。
崔云初一直低著頭,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,人擠著人,跑是肯定跑不掉的。
“沈…大人。”
沈暇白疏離冷淡的目光落在崔云初身上,眸子微微縮了縮。
是她,原來,竟是崔家女。
沈子藍清楚的察覺出小叔陡然散出的冷意,比之湖水都更冰上幾分。
是了,小叔此生最為厭惡的,就是唐崔兩氏。
“小叔。”沈子藍上前兩步,遮住了沈暇白射向崔云初的凌厲視線,“您怎么在這?”
沈暇白收回目光,淡掃了沈子藍一眼。
怪不得這個時辰都不歸,他道是同陳家姑娘脾氣相投,原是心心念念的意中人在此。
崔家的,沈暇白唇瓣泛起一絲冷意。
周圍的熱鬧好像將小橋旁的幾人隔絕在外,只余淡淡冷風輕拂,讓人隱生涼意。
那股壓迫的冷意,幾乎讓人喘不上氣來,崔云初再是熟悉不過。
仿佛那把晃眼的利刃再次出現(xiàn)在眼前,躍躍欲試,朝她呼嘯飛來。
連帶陳家兄妹亦是大氣都不敢喘。
良久,沈暇白冷淡的聲音才響起,“時辰不早了,莫讓你祖母記掛,回家去吧。”
沈子藍似有些不舍,但在沈暇白不容質(zhì)疑的冷眸凝視下,只得點頭應下。
陳家兄妹自也立即十分識趣的告辭。
陳妙和被沈暇白冷沉的面色嚇的不輕,甚至以為是沈家對自己不滿。
許沈暇白也有所察覺,緩了些許面色,“勞陳公子,陳姑娘替在下向陳老夫人問好。”
“是。”兄妹二人立即行禮。
沈暇白之隆寵,朝堂官員,都無其不避之鋒芒,一介文臣運籌政事,親王太子爭先拉攏,天子近臣之榮,盡專其一身。
勢大尊榮,甚至直逼當年的唐崔兩氏。
哪家,不給上幾分薄面,小心應對。
沈暇白輕應一聲,就沒了言語。
崔云初最是歡喜。
她早就想結(jié)束了這場游玩,尤其是遇上了沈暇白,她只恨不能多生十條八條腿,立即消失不見。
正要隨著陳家兄妹一同神不知鬼不覺的離去。
小橋上突然響起了尖銳的聲音,“沈大人,您可來了,太子殿下已等候多時,快請吧。”
“嗯。”沈暇白聲音依舊很淡,抬步朝小橋而去。
“崔大姑娘,”小太監(jiān)成功讓崔云初頓住腳步,“老奴遠遠瞧著就是您,唐姑娘也在船上,吩咐老奴請姑娘一同過去坐坐。”
她可以不去嗎?
崔云初半哭不笑的側(cè)眸,看向橋上的小太監(jiān),沈暇白也頓住腳步回頭看來。
目光說不出的冷厭。
男子一襲暗色錦袍,松竹如玉的身姿立在橋上,微側(cè)著的半張臉郎艷獨絕,氣質(zhì)卻比之皎月還要冷上三分。
所有拒絕的理由都在剎那間被吞回了腹中,崔云初從喉間發(fā)出一聲嗯哼聲,腳步一轉(zhuǎn),快步?jīng)_那小太監(jiān)而去。
冷風吹動的衣袖拂過沈暇白的錦袍,比之殘影都要快上幾分。
沈暇白蹙眉垂頭,拂了拂一塵不染的衣袖,抬步跟上。
“公子,這崔大姑娘,不就是先前見著您就跑的姑娘嗎。”小廝疑惑道。
沈暇白唇角挽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沒有言語。
崔家人,一向最是會故弄玄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