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府門口,兩方人馬對峙著。
崔云離,“張大人,你敢迫害安王妃,就不怕王爺回來與你清算嗎?”
“小崔大人莫胡亂栽贓,本官今日所為,皆是奉王爺之命,守護京城以及王府安全。”
張大人腰板挺得很直,絲毫沒有懼意。
崔家的落魄已是必然,他沒什么好怕的。
一個沒有了家世背景的安王妃,他又有何可懼,至于王爺,等他回來,大局已定,難不成他還會為了一個女子,殺他不成?
沒有了崔家,沈家,他就是朝堂股肱之臣,動了他,朝局不穩,他一個初登基的皇帝,當知曉孰輕孰重。
崔云初聞言輕笑。
這個張大人,對蕭逸當真是沒有半分了解。
莫說殺他,就是整個張家,都非死不可。
但此事,各有各的心思。
張大人自認出力不小,他想當宰相,做外戚,更進一步,他的女兒就必須要做皇后,所以他要給他女兒騰位置才行。
他千辛萬苦,可不是為了給旁人筑基鋪路。
“王爺親自出手,沈暇白和崔相必死,”張大人尤為自信,“小崔大人,崔家,已經走上絕路了。”
他說的言之鑿鑿,突然一個東西朝著他臉砸了下來,將他的自信硬生生砸了回去。
張大人臉被沖力拍的往后昂了昂,一只繡花鞋落在了他身前的地上。
崔云初大喝,“崔云離,你跟他廢什么話,打,給我與大夫開路。”
崔云離聽見她的聲音,震驚住,“云初,你怎么來了?”
“說了讓你別廢話。”
崔家選擇誰,是崔家的權利,是崔云離的權利,她是崔云鳳的姐姐,亦不可能坐視不理。
崔云離紅了眼,“殺!!!”
他聲音一落,兩方人馬迅速打了起來,崔云離手中執刀,將攔在安王府門口的人一一擊倒。
崔云初上前拽住墨兒請的穩婆就往府里沖。
“護大姑娘。”崔云離吼道,所有人都往崔云初那靠攏。
崔云初好幾次都險些被刺中,她拽著穩婆,七躲八躲的分外艱難的入了府。
門外依舊噼里啪啦,打的火熱。
崔云初拽住那穩婆,拼了命的往主院跑。
“夫人,您當心肚子,”幸兒在后面奮力的追。
一進主院,崔云鳳凄厲的哀嚎就刺著人的耳膜,急的來回轉圈的丫鬟婆子瞧見崔云初就仿佛看見了救星。
“沈夫人。”
崔云初拽著被嚇傻了的穩婆就沖了進去。
屋中床榻上,崔云鳳嚎的人身子發涼,疼的面容扭曲在一起,身下的被褥被她抓的不成樣子。
“云鳳,”她雙腿都有些發軟,催促穩婆趕緊上前。
“大姐姐,”崔云鳳頭上都是汗,浸濕了中衣,“你…你怎么來了?”
“我來救你,”崔云初抓住她手,“你別說話,留著力氣,穩婆我帶來了,別怕。”
崔云鳳哭的更加傷心委屈,死死抱著崔云初胳膊,“大姐姐,我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崔云鳳,“大姐姐,我…我不想撐了,你別管我了,你快去,去皇陵救姐夫和父親,蕭逸他,他要殺他們。”
崔云初緊緊抿著唇,“我已經囑咐我姨娘和崔家的列祖列宗去保護他們了。”
崔云鳳似笑似哭,“這個時候,你就別說笑了,大姐姐,”
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了一個令牌,交給崔云初,“這是我偷來的,可以調動守在皇宮的余剩禁衛軍,你快去。”
崔云初接過來,塞到一旁,“現在保你的命最要緊,外面崔云離還在和他們廝殺,我根本就出不去。”
聞言,崔云鳳眼中浮上絕望,“表姐呢,她怎么樣了?”
崔云初沒言語。
崔云鳳悲痛欲絕的同時,使勁了渾身力道說,“那個天殺的,我要殺了他。”
崔云初有一事不明,“蕭逸為何會把你的安危交給那個張大人,他不知曉那人的狼子野心嗎?”
崔云鳳搖搖頭,“起先不是他,幾個時辰前,宮中突然傳來消息,說是母妃遇刺,護在王府的那批人被那姓張的老東西給哄騙宮里去了。”
如今想來,一切只怕都是陰謀。
或者說,蕭逸不曾料想到,張大人會如此大膽。
穩婆突然發出驚恐著急的嘶叫,“王妃,您再用點力。”
崔云鳳的力氣都在方才罵蕭逸時用盡了。
“我不行了,我沒力氣了。”
穩婆,“那怎么行啊,這樣下去您和孩子都會沒命的。”
崔云鳳不回答,開始和崔云初交代遺言,“大姐姐,謝謝你來救我。”
“若是我不行了,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,蕭逸若是動你,就拿孩子威脅他,看在我的份上,他會有所收斂的。”
“你活著,才是對他最大的威脅。”崔云初吼她,“你爭點氣好不好,我冒著生命危險闖進來救你,還有你爹,大哥,都在外面拼命呢,為了他們,你也要強撐著。”
崔云鳳眸光迷離,“你說的對,我不能死,我還要救你們,我要拿他的孩子威脅他,他要是敢不應,我再帶著孩子一起死。”
“對不起,”崔云鳳胡亂搖著頭,用盡了全身力氣,“我對不起你們。”
“他做下的事,與你何干。”
崔云初,“我們一起向崔家列祖列宗,向你母親,我姨娘祈愿,讓她們保佑我們。”
崔云鳳破涕為笑,“死了你都不讓她們安生。”
主院燈火通明,凄厲的哀嚎聲不絕于耳,穩婆催促焦急驚恐的聲音不斷。
讓人聽的驚心動魄,緊張萬分。
幾個時辰后,嬰兒微弱的啼哭聲與天邊的第一抹光亮同時出現。
崔云初疲憊的拉開房門,院中,滿身是血的崔云離身后跟著僅剩不多,滿身傷痕,破破爛爛的士兵立在那。
齊刷刷的注視著她。
崔云離問,“云鳳怎么樣了?”
“外面那些人都死了嗎?”崔云初也問。
崔云離點點頭。
崔云初昂頭,初升起的陽光有些刺眼,她下意識瞇了瞇眼。
除卻張大人,沒有人為權所迷到如此膽大包天的程度,安王府,還算是安靜,無人再敢前來放肆。
崔云初手中握著令牌,大步往外走去。
百里之外,血流成河,尸骨成山,一同前來送葬的官員一多半都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,其余人都被禁衛軍團團圍住。
最中間的位置,余豐和僅剩的幾個慎刑司的兄弟手執長刀,面容堅毅的護在幾位官員身前。
沈暇白身上的白袍早就辨別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安王踱步走進包圍圈,站在禁衛軍身前,注視著沈暇白。
“沈大人體力,著實讓本王刮目相看。”
一日一夜,不止是沈暇白,包括慎刑司的戰斗力,也讓他萬分詫異。
若非人數實在懸殊,此局輸贏,還真難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