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豐也跟著姑爺一起入宮了。”幸兒說。
崔云初卻擰了擰眉。
自成婚后,沈暇白只要不在府中,幾乎都會把余豐留下來。
她心中不安更加濃郁,“他們走時,就沒有說別的?”
“哦,姑爺說,等夫人您起來,就讓奴婢陪您回崔家?!?/p>
崔云初一顆心直往下沉。
他讓她先回崔家?
他有危險!!
“收拾東西,回崔家?!贝拊瞥醭谅曊f。
越是這個時候,她越要聽他的話,絕對不能給他惹麻煩,她得讓他無后顧之憂。
管家早就備好了馬車,崔云初簡單收拾了點東西,就回了崔府。
崔家只有崔云離在,府中下人個個面容嚴肅,多出了不少面相剛毅的小廝,一看就是會幾分功夫的。
氣氛十分嚴峻。
崔云初,“你盡管去忙吧,我會安穩待在府中,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崔云離說,“我的任務,就是護著你。”
崔云初點點頭,“你最近有見到云鳳嗎?她怎么樣?”
崔云離眼中浮上擔憂,搖了搖頭。
崔云初有些失望,與崔云離說了幾句,就兀自一個人離開,回了初園。
她讓幸兒準備筆墨,又在院中撿了個木牌子,拿刀子削一削邊緣的棱角,
“姑娘,您這是干什么?”
崔云初不說話,將木牌子削好之后拿到書案旁,執筆磨墨。
崔云初姨娘之靈位。
幸兒看著上面的字,直接愣住了。
旋即就見自家姑娘吹了吹墨跡,隨之將木牌子擺放在了桌子上,然后跪下,開始許愿。
“姨娘,我給您刻碑,給你求誥命,給你點長明燈,你一定,一定要保佑你的女婿,平平安安?!?/p>
幸兒,“……”
她就知曉,姑娘想起姨娘絕對沒有好事。
就是那字寫的,姨娘能找著自己的牌位嗎。
崔云初對著牌位一個勁兒的磕頭,一個勁兒的求,“您都死了那么久了,法術一定修煉的差不多了,若是實在不夠用,就別管崔清遠那老東西了,一定一定要救您女婿,我還懷著他孩子呢,您也不希望孩子生下來就沒爹吧?!?/p>
“你可千萬別讓他像我一樣啊?!?/p>
“夫人?!毙覂和屏送圃S愿許的十分真摯專注的崔云初,“您還懷著身孕呢,當心身子要緊,您所求的,姨娘已經聽到了?!?/p>
若真有鬼,想來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崔云初就著幸兒力道站起身,上前拿起木牌,“走,咱們去祠堂接著跪?!?/p>
“……”
崔家列祖列宗一定會無奈扶額,你怎么又回來了。
一整日,崔云初都沒怎么吃喝。
外面的事情她不知曉,崔云離和她一樣一無所知。
崔云初絮絮叨叨,一整日下來茶水倒是沒少喝。
崔云離來站了一會兒,許是覺得受不了,沒多久就走了。
天色黑沉,崔云初再一次詢問,“他還沒來接我嗎?”
幸兒搖頭。
月上柳梢,崔云初腿都跪麻了,沈暇白依舊沒來。
崔云初知曉,他肯定不是在宮里上朝。
他一定是遇上了麻煩,否則不會不管她。
她抱著懷中的木牌,無聲落淚。
“你究竟能不能有點用啊,從小到大求你的,就沒有一回做到過?!?/p>
正埋怨著,門外突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,崔云初蹙了蹙眉,讓幸兒出去查看。
不多時,幸兒急匆匆跑了回來,“夫人,不好了,是二姑娘,二姑娘出事了?”
崔云鳳!
崔云初蹭的一下站起身,“崔云鳳不是在安王府嗎,她怎么會出事?”
安王那么寶貝她,怎么會讓她出事?
幸兒解釋說,“是墨兒逃出來報信,說是二姑娘肚子痛,要生產了,安王不在府中,如今王府被朝中的張大人把控著,根本就不許二姑娘的人出府,也不讓大夫和穩婆進去?!?/p>
崔云初對這位張大人有幾分印象,沈子藍成親那日的那個中年男子。
幸兒,“那張大人說,奉安王命令,不許任何人離開王府,墨兒還是在王府管家的幫助下,從狗洞偷摸鉆出來報信的?!?/p>
蕭逸會派人守在王府,護著崔云鳳安全,但絕不會害云鳳。
那張大人,明顯是想借著機會,公報私仇,害死云鳳。
他那個女兒雖不成了,但官宦人家,女兒不計其數,鏟除云鳳,給他其他女兒鋪路,也并非不可能。
稍稍一想,崔云初就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只是蕭逸如此聰慧,怎么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,把云鳳的安危交在一個利益對立的人手中。
“夫人,如今怎么辦?”
“什么怎么辦,趕緊去救人啊?!贝拊瞥踅z毫不猶豫。
幸兒立即攔住她,“不行,姑爺不讓您離開崔府,何況您還懷著孕呢,外面那么亂,不安全?!?/p>
說話間,二人已經出了祠堂。
守在外面會功夫的小廝早就沒了蹤影。
“人呢?”幸兒吃驚的問一旁的婆子。
“大公子帶著人很著急的樣子,都走了?!?/p>
“……”
崔云初扯扯唇角,“崔家還安全嗎?”
她問一旁幸兒,幸兒啞然。
大公子帶著人去救二姑娘了,沒人護著的崔家和沈家有什么區別。
崔云初心里也不埋怨,畢竟崔云鳳是他的親妹妹。
就算崔云離不去,她也會去。
讓管家備了車,她也往安王府趕去。
只有出去,才能知曉時局到底如何,沈暇白去了哪。
安王的離京,絕對和她的沈大人有關系。
馬車將要抵達安王府時,幸兒說道,“夫人,先前王府管家為了護著墨兒逃出來被發現,怕是已經兇多吉少,如今再想從那個位置偷摸溜進去,怕是不太可能了。”
“那就正大光明的沖進去?!贝拊瞥跽f,
馬車嘶鳴一聲停下,她動作利落的跳下馬車,嚇的幸兒魂都要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