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四指握起,沖沈暇白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不愧是,只忠于崔云初的沈大人?!?/p>
安王笑著,眸中殺意濃郁,“如此將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間,就不怕日后上位那個人容不下你?”
“那便等王爺上了位再說。”
安王點點頭,是啊,他費盡心思,不就是讓太子與他持平,不讓他上位嗎。
崔清遠,“若王爺心里有云鳳,便也當為她們母子著想,顧全大局?!?/p>
安王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,踱步往前走了幾步,“太子殺不了本王,就算岳父給他拖延一段時日,又能改變什么呢。”
一個兵敗之人,他怎么可能會再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,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。
“畢竟論起來,本王才是岳父大人的親女婿?!?/p>
崔清遠眼皮微抬,聲音沉靜,“唐家不會放棄太子妃,臣也不會倒戈,做人與做臣,臣都講究從一而終,今日王爺算計兄長殺父,若勝,殿中必定血流成河。”
他不信安王人品,當然也有言外之意,他連生父都可以說殺就殺,何況他一個岳父,待江山穩定,唐崔家怕是死路一條。
安王聞言笑了起來,笑容陰沉狠厲。
“好好好,那本王便等著,你們能翻出什么浪花來,本王等得起?!?/p>
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太子身上,面上都是鄙薄,“皇兄的命,今日保下了。”
太子,“是皇弟你,不得人心,心狠手辣。”
安王回頭看了眼皇帝尸體,蹙眉,“本王心狠手辣?”
“不是皇兄自己說,父皇玷污了父親這兩個字嗎,不是皇兄說,他令人作嘔嗎,皇弟殺了他,你應該感謝皇弟才是啊?!?/p>
太子直直盯著安王,咬著牙沒有言語。
安王譏嘲的笑了笑,“窩囊廢?!?/p>
吐出這三個字,他率先抬步離開了大殿,沒有任何人敢阻攔,官員們縮在一角皆嚇得瑟瑟發抖。
太子面色發青。
崔清遠沖太子彎腰行了一禮,“殿下還好嗎?”
“今日,多謝崔相?!?/p>
崔清遠搖了搖頭,命人護送太子回京,以及殿中各位官員,也讓周余都送了回去。
那些官員聞言迅速爬起來,一個個恨不能爹娘多生了幾條腿,拼了命的往外沖,很快,殿中就安靜了下來。
安山寺外,血流成河,尸骨堆積,沈暇白站在臺階之上,垂眸看著這片山上的慘狀。
一小隊士兵正在收拾殘局。
“沈大人可看清楚了,今日因此而喪命的士兵們?”
崔清遠緩步走來,在沈暇白身后站定。
沈暇白側頭看了他一眼,淡淡吐口,“本官不瞎?!?/p>
崔清遠面色沉郁,“若非你攪弄是非,就不會有今日殘局,為了一己私欲,達到自己的目的,讓那么多人白白送命,你心中,就不會愧疚嗎?”
“呵…”
沈暇白扯唇輕笑,“崔相能坐在今日位置上,是那心懷慈悲的好人嗎?”
“或者說,沒有今日,他們兄弟就能和平共處,兄友弟恭了嗎?!?/p>
崔清遠沉默了下去。
沈暇白抬步下了臺階,欲離開安山寺,崔清遠聲音突然傳來,“能拖一時是一時,一年的時間,你也早做打算吧?!?/p>
……
余豐小聲說,“主子,崔相心里,多少也是念著夫人一些的?!?/p>
…
告祭一夜未歸,沈暇白只送了信給崔云初,讓她不必擔心。
崔云初心里記掛著,吃不下也睡不好,閑著無事,又將她的嫁妝話本子翻了一遍。
“姑娘,您別看這些了,讓姑爺瞧見,又要罰姑娘了。”
崔云初,“你別說話,我在想正經事?!?/p>
“……”您能有什么正經事。
“你說,云鳳懷著孕,是不是肯定很無聊,這個時候給她送點話本子打發時間怎么樣?”
幸兒,“…送這個給安王妃?安王爺知曉能答應嗎,不會尋姑娘算賬嗎。”
安王妃還懷著孕呢,給她看話本子,不太好吧。
崔云初瞪她一眼,“你懂什么,長心眼要從娃娃開始,崔云鳳就是個傻的,讓她多看看皇權爭斗,后宅爭斗,長長心眼子總沒錯的?!?/p>
“……”
可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連個娃娃都還不是。
崔云初,“我待會兒給你挑揀幾本,你偷偷給云鳳送去。”
“奴婢不敢?!币潜话餐踝サ剑遣皇且鼏?。
“膽小鬼,讓你去就去?!贝拊瞥鮼G給幸兒,“你告訴云鳳,讓她務必看完,可有意思了。”
幸兒低頭看了眼那幾本話本子。
她聽姑娘念叨過,有一本是講述一個姑娘無腦愛男人,最后被那個男人滅了全族的,一本是講述皇族的骯臟事,爭皇位的。
……
姑娘心眼子也是真多,這哪是讓安王妃打發時間,分明是挑撥離間,讓安王妃提防安王得。
“奴婢真不敢去,”如此不厚道的事,被發現打死了都說不出理去。
崔云初踢了她一腳,手指著她,“現在就給姑奶奶送去,你怕什么,安王又不在府中,你扔下趕緊跑就是了?!?/p>
“……”
幸兒離開后不久,派去打聽情況的管家回來稟報。
聽說皇帝死了,崔云初倏然坐起身,緊張詢問,“誰贏了,沈暇白呢,他怎么樣?”
“誰贏了倒是沒說,但夫人放心,大人好好的,只是突生變故,所有官員和皇子都進宮去了,好像要商量什么要事,今日能不能回來,不好說?!?/p>
崔云初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皇帝死才是一個開始,太子和安王的爭斗才是最大的麻煩。
“你讓人守在宮門口,若是有什么消息,立即讓人回來稟報?!?/p>
管家退了下去,崔云初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,在屋子里直轉圈。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轉身離開屋子,去了關押沈子藍和陳妙和的柴房。
柴房門突然拉開,陽光照進屋子里,靠在沈子藍身上的陳妙和用手擋了擋陽光,眉頭蹙了蹙。
“崔姐姐。”她有些驚喜,但似乎是腿麻了,有些踉蹌沒有站起身,
沈子藍也醒了,“小嬸嬸,”他聲音很低,十分的規矩有禮。
沈暇白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三日沒有給吃喝,只是給的量很少,對身體沒有損傷,但餓是少不了的。
二人面黃狼狽的相互攙扶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