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太夫人目光投向了崔云初,“眾目睽睽,都瞧見了?”
“自然,除卻我家婉婷,可還有李家姑娘。”劉夫人微仰著頭,很是篤定。
崔太夫人,“云初…”
“回祖母,劉夫人所言,純屬無稽之談,全京城閨秀誰不知劉姑娘與李家姑娘交好,她所言豈能作數,她一人兩只眼睛,又怎算眾目睽睽。”
劉夫人聞言立即怒聲反駁,“崔大姑娘,你命人將我兒摁進泔水桶中,難道也是無稽之談?”
劉夫人氣勢洶洶,面色難看至極。
唐清婉是知情者,聞言面色平靜,崔云鳳和崔太夫人卻是齊齊看向崔云初。
尤其是崔云鳳,臉上有些不可置信,其中又夾雜些許感動,眼眶微微發紅,“大姐姐。”
崔云初拍了拍她的手。
崔太夫人很快收斂了神色,忍著愉悅沉聲道,“云初,有這么回事兒嗎?”
“我兒如今那套臟污的衣裙還在呢,還有李家姑娘,那是昏著被抬回府的,豈能抵賴。”劉夫人怒道。
“是…有這么回事兒。”崔云初點頭承認,等劉夫人手指著要問罪時,又話鋒一轉,“可下令的是安王殿下,我只是一個旁觀的,同我有什么關系?”
劉夫人瞪著崔云初,不及開口,崔云初輕咳一聲,捂著胸口開始了她的表演。
“祖母還記得方才孫女說被嚇著了,不舒服嗎?”
崔太夫人點點頭,自然十分配合。
“今日孫女知曉安王殿下去了酒樓,特意去酒樓…”崔云初說了一半止住,有些欲言又止。
可她的行跡,滿皇城誰不知,定是顛顛跑去勾引安王殿下的,劉夫人眼中立時露出鄙夷。
便聽崔云初接著道,“孫女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安王,又許是他心情不好,就說要淹死孫女,孫女嚇的不行,然后劉姑娘,李姑娘就不知為何突然闖了進來,然后安王就命人將她二人給摁了進去。”
“祖母,”崔云初三兩步跑上上位,挽住崔太夫人的胳膊,期期艾艾道,“你不知,今日險些要嚇死孫女了。”
“好孩子,不怕不怕,祖母在。”崔太夫人一下下撫摸著崔云初的后背,雖知曉她都是裝的,卻依舊柔聲安慰。
“嗯~”崔云初吸了吸鼻子,可憐巴巴的模樣,她本就長的嬌艷,又慣常愛撞腔,愣是讓劉夫人都有些懷疑了此事兒的真假。
“劉夫人,事情經過你都聽見了,”崔太夫人冷聲開口,“今日你莽撞指摘我孫女的事情,我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,只要你給我家云初道個歉,這事兒就算過去了。”
劉夫人,“……”
她是來要說法的,怎么就要道歉了。
再看崔云初,正歪在老夫人懷里,可憐兮兮哭的梨花帶雨,真一副被嚇的魂不附體的模樣。
“你…你…”劉夫人氣的捂著胸口,呼吸微重。
“劉夫人,我家太夫人寬宏大量,您就道個歉,大家和和睦睦的,就算了。”李婆子給劉夫人奉了盞茶道。
崔云初,“是啊,劉夫人,看在劉大人和我父親同朝為官的份上,云初是不會計較的。”
一直沉默的唐清婉也開了口,“劉姑娘如今還不曾入太子府,劉夫人應該不希望所有人都知曉議論,太子側妃有個如此糊涂,顛倒黑白,攀污她人的母親吧。”
“表姐。”崔云鳳陰聲陰氣開口,“你都說了,劉姑娘未來是太子側妃,而你又是皇上御賜的未來太子妃,指不定今日這場,是劉夫人自導自演,給你抹黑,也不一定呢。”
劉夫人被夾在中間,被數人你一句我一句,就仿佛無數只手在來回推搡她,一張張嘴吐出的魔音,恨不能刺穿她的耳膜。
砰——的一聲巨響,劉夫人摔碎了桌案上茶盞,才覺得耳朵不在嗡鳴,她氣的兩眼發黑,聲音都發著顫。
“你們,你們…崔家,欺人太甚,我…我一定要向皇后娘娘言明,給我兒一個交代,你們給我等著。”
她一甩衣袖,在丫鬟的攙扶下疾步離開了松鶴園。
堂中安靜了一瞬,待兒劉夫人走遠,崔云鳳先是發出了一聲低笑,旋即對崔云初含淚道,“大姐姐,謝謝你替我出氣。”
崔云初蹙著眉,立即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,“快擦擦吧,怪惡心的。”
“……”崔云鳳暖暖的笑僵在了唇角。
唐清婉含笑看著姐妹二人,崔太夫人睨著二人,也道,“也是胡鬧,姑娘家家,怎能用此等損招。”
“損些才好。”唐清婉淡聲接口,“如此,她才能怕,才能忌憚,不敢招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