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豐有些不解,“主子,崔太夫人那是什么意思啊,一開始說支持主子和大姑娘,后來又說那話?”
沈暇白道,“她擔心我對阿初心懷芥蒂,對她不好,被阿初一碗毒藥滅了門。”
余豐,“……”
“別說,屬下覺得,崔大姑娘真能干出來那事。”
“主子,您當真…沒有芥蒂嗎?”他擔心主母也給他一起送走了。
“。”沈暇白側頭睇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腦子生銹?”
主仆二人來到初園時,里面安安靜靜的,沈暇白在院中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,都不見人撲出來迎接他。
余豐,“主子,您不進去站著干什么呢?”等著崔大姑娘還請啊?
沈暇白瞪了余豐一眼,“下次你不用跟著來了。”
余豐,“…主子,屬下錯了。”
他想娶媳婦,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告訴他,未來主母身旁的丫鬟之一,按照常理來說,就是他的夫人。
主母身旁的丫鬟就幸兒一個,他若是不來,怎么培養(yǎng)感情。
主仆二人上了臺階,動靜很大,依舊沒人出來。
“不應該啊,”余豐撓了撓頭,“幸兒呢,也不見了?”
沈暇白直接推開門進去,屋中卻早已是人去樓空。
余豐愣了一下,“主子,崔大姑娘跑了還是被綁架了?”
“該不是不想對主子負責,直接跑路了吧。”
沈暇白抬起一腳踹在他身上,“還不去找。”
他站在屋中掃視屋子,將崔云初最寶貝的地方都搜了一遍,最后發(fā)現(xiàn),話本子沒了,他提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去。
自己跑的。
同時,余豐那句話便又開始在他腦海中打轉。
“主子…”
“滾。”
余豐嚇的一個激靈,雙腿發(fā)軟,頭發(fā)都要豎起來,踉蹌后退了幾步。
沈暇白面色冷峻,腦海中已經(jīng)亂七八糟的猜測皆浮上腦海。
前日崔云初問的那句話也突然出現(xiàn),莫非是真紅杏出墻?
“主,主子。”余豐硬著頭皮小聲開口,“方才府上遞來消息,崔大姑娘去了府上陪老夫人說話。”
“……”
沈暇白慌亂的心立即平穩(wěn),冷峻的面容緩和了幾分,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余豐快速瞥了他一眼,又立即垂下頭,縮著身子。
“不早說。”沈暇白瞪他。
余豐嘴角抽了抽。
主子方才的那聲滾,讓他倏然想起來了惡狗反撲。
——
沈府,幸兒大包小包的站在崔云初身后,崔云初看著沈老夫人,笑的宛若一朵花,“前些日子就說來探望您的,但又怕打擾您,才一直耽擱。”
沈老夫人也是眉開眼笑,“人來就行,還拿那么多東西干什么,真是見外。”
“去,將東西拿下來,一直扛著多累得慌。”
崔云初,“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,不累的。”她抓緊了身上的包袱。
那婆子也笑,十分實在,若非她笑容真摯,崔云初要把她和宮里的惡嬤嬤聯(lián)系到一起,“崔大姑娘別客氣,我家老夫人常念叨姑娘,喜歡您的緊。”
崔云初唇角拉直,笑的有些勉強,忍著痛把包袱取下來,遞過去。
“那…”
“呦,怪沉的,也不知崔大姑娘給老夫人帶了什么好東西。”
崔云初后面的話立即咽回了肚子里,笑的假模假樣,再沒有一開始花朵一般的嬌艷。
沈老夫人笑說,“這孩子,就是懂禮節(jié),識大體,我瞧著就是喜歡。”
崔云初咬著牙說,“應該的,應該的,您喜歡就好。”
嗚嗚嗚嗚……
“幸兒姑娘也把東西交給老奴吧,背那么多東西,別累著。”
幸兒看了眼自家姑娘,死死攥著手中包袱,那婆子拽了兩下沒拽動,所有人目光都投來。
幸兒才撇開臉,忍痛松手。
婆子拿著東西回到了沈老夫人身后。
沈老夫人笑吟吟的看去,卻愣了一下。
那婆子也察覺出了不對勁,與沈老夫人對視了一眼。
送人東西,不該是包裝精美的錦盒,再不濟,也是畫卷,瓷器一類。
這怎么弄幾個大包袱啊,看著不像是帶的禮,有幾分像是前來打秋風的窮親戚。
逃難來的。
沈老夫人意識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,再看崔云初,笑的花一樣好看,沒有絲毫破綻。
莫非是她想差了,這姑娘性子跳脫,也許行事也別具一格呢。
“既然來了,就留下用飯,陪我好生說說話,子藍和暇白平日忙,我這院子也是清凈的厲害。”
“正是。”一旁婆子笑著接口,“老夫人就盼著二爺可以盡快成親,娶個兒媳婦回來陪著她呢。”
沈老夫人嗔了那婆子一眼,笑了笑。
崔云初心都在滴血啊。
早知曉她就不來了,她就去……
算了,云鳳有孕,蕭逸那廝估計不會讓她進府門。
唐清婉那……她不想去。
“我祖母時常嫌我吵得慌,若是沈老夫人不嫌棄,小女愿意陪你說說話。”
沈老夫人一聽,更是歡喜,“你祖母就是身旁孫女多,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她問了幾句崔太夫人身體狀況,崔云初一一作答。
“你祖母是個好人,希望她可以長命百歲。”
崔云初驚訝,“您與我祖母是舊識嗎?”
沈老夫人神色似乎有片刻的恍惚,微微搖了搖頭,“沒有,只是以前在宴會上遇到,說過幾句話。”
“哦。”崔云初點點頭。
兩家有殺人之仇,就算沈老夫人開明識大體,不遷怒祖母,可也不該會是如此態(tài)度,崔云初只覺得說不出的怪異。
沈老夫人接待她很是熱情,茶水瓜果應有盡有,會不經(jīng)意提及沈暇白小時候的事情,崔云初聽的津津有味。
越是如此,沈老夫人就越發(fā)高興,那說明崔云初對她兒子是真的喜歡。
“原來他小時候就如此古板啊。”崔云初說。
“可不是嗎。”沈老夫人笑道,“他小時候古板又不愛說話,還不喜歡人跟著他,跟個老夫子一樣,一點都不可愛。”
崔云初托著腮聽沈老夫人說,腦海中自動出現(xiàn)了沈暇白的那張臉,現(xiàn)在的腦袋配上小小的身子,一板一眼的模樣。
“……”
大頭娃娃。
崔云初打了個哆嗦,立時坐直了身子,被自己嚇了一跳。
沈老夫人說,“我以為,他這輩子就這樣了,不曾想后來遇上了你。”
那日在宮里,她就看出了自己的兒子的慌亂心思。
第一次有姑娘可以引出他如此多的情緒,生氣又煩悶,想發(fā)怒又忍不住張望的模樣,就是一個十足十的愣頭青。
崔云初有些羞澀的低下頭,沒有做聲。
沈老夫人拍了拍身旁的凳子,示意她坐自己身邊去。
崔云初屁顛屁顛就過去了,一旁幸兒看的直咧嘴。
好歹沒下聘呢,姑娘您也矜持矜持啊。
但回頭一想,沒什么比拎著東西上門避難更不矜持的了。
幸兒挖空心思的琢磨怎么把東西不著痕跡的要回來,再看自家姑娘羞澀難當,已經(jīng)快被忽悠傻了。
自從和沈大人互明心意之后, 她家姑娘的聰明腦子也退化了。
沈老夫人說,“我和你講了他小時候,你也跟我講講,他和你在一起時什么樣?”
崔云初羞怯說,“不要臉,賤賤的。”
“啊?”
崔云初猛然回神,笑容尷尬的連連擺手,“哦,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意思是說,他……”
半夜翻她墻,總說騷話?
崔云初皺巴著臉,沈老夫人掩唇笑起來,“不方便說就不說,你放心,回頭我教訓教訓他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夫人沖身旁婆子招了招手,那人立即上前,呈上了一個錦盒,沈老夫人示意崔云初收下,“這是見面禮,你拿著玩,別嫌棄。”
“謝謝沈老夫人。”崔云初收的很干脆,一點客氣話都沒說,看的幸兒恨不能捂住雙眼。
崔云初接過錦盒,目光從一旁她的那幾個包袱上掠過,高興又一掃而空。
“那扇屏風,你用的還喜歡嗎?”
“啊?”崔云初拉回思緒,愣了一下。
一旁婆子笑說,“二爺送姑娘那扇屏風,還是從老夫人院子里搬走的。”
沈老夫人也道,“你若是喜歡,我這還有些與那屏風相襯的擺件,晚些時候一起帶走。”
“……那不是,庫房的東西嗎?”崔云初腦子有些宕機。
沈老夫人;原來那小子是這么說的啊。
“啊…對,確實是庫房的,你喜歡就好。”
“挺喜歡的。”
崔云初很尷尬。
沈老夫人竟然知曉,會不會覺得她沒出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