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暇白一下車,就碰上了立在府門口不遠的安王和太子。
他目光從二人手中拿著的花上掃過,眼皮子跳了跳,闊步上前行了一禮,“太子殿下,安王殿下。”
安王皮笑肉不笑,“沈大人來了。”
沈暇白再次掃了眼二人手中的花,微微頷首,“二位殿下不進去嗎?”
太子瞪了眼安王,拿著花率先走了。
沈暇白,“那臣也先行了,王爺站在這慢慢欣賞。”
他轉身,胳膊卻被一把抓住,安王陰惻惻說,“沈大人急什么,如此珍貴的花,不留下一起欣賞欣賞嗎?”
“不了,臣還趕著給阿初送生辰禮。”
安王一笑,“沈大人送了崔大姑娘什么生辰禮,不知有沒有本王的昂貴?”
沈暇白蹙眉睇他,安王用那朵花擋住了沈暇白視線。
“一朵花,一萬兩。”
言罷,他把花拿開,側頭望著沈暇白,“沈大人覺得,值嗎?”
沈暇白緘默,半晌才說,“值不值臣不知,但王爺對安王妃的疼寵,臣知曉了,一萬兩一朵花,博王妃一笑,王爺果然是位好丈夫。”
“你裝什么裝。”安王陰陽怪氣一收,手肘打在沈暇白胸口,“崔云初說,這花是御賜的,一朵讓本王賠一萬兩。”
沈暇白“哦”了一聲,掉頭就要走。
“你走什么?”安王攔住他,“本王怎么不知,小國能種出來牡丹花,還進貢之物,真是你敢說,她敢信啊。”
二人身側有幾位官宦姑娘經過,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二人,沈暇白當即捂住了安王的嘴,將人拉去了一邊。
安王挑著眉梢,沈暇白說,“王爺的一萬兩,臣出了就是。”
安王笑起來,“有封口費嗎?太子那還有一朵呢?”
沈暇白蹙眉,“王爺,臣近日來,有些拮據。”
安王蹙眉,“沈大人掌管著慎刑司,怎能說出拮據二字來。”
多少官員巴結慎刑司,削尖了腦袋想送禮。
沈暇白,“臣正在貪,才剛剛初有成效。”
“……”
安王笑容一僵。
他敢說,他都有點不敢聽。
“怎么,父皇下一步,是要鏟平了本王的安王府嗎?”
——
唐清婉和崔云鳳圍著崔云初,送出了自己的禮物。
唐清婉的是一套玉石頭面,質地清透,一看就價值不菲,
崔云鳳的也是一套頭面,翡翠紅寶石頭面,是崔云初以前最喜歡的款式,高調又艷麗。
而唐清婉的,就和她這個人一樣,溫婉雅致,透著貴氣。
崔云初看完唐清婉的那套,又看崔云鳳的那套,笑的眉眼彎彎。
她拿起寶石步搖,便看見了被壓在下面,一個疊的厚厚的紙張,她愣了一下,抬眸看向崔云鳳。
崔云鳳沖她眨了眨,崔云初立即把步搖放了回去,讓幸兒都收好。
到底是親妹妹啊,就是知曉她喜歡什么。
崔云鳳,“大姐姐第一次過生辰,希望能把以往錯過的都補給你。”
崔云初眼圈一紅。
唐清婉握住二人的手,“往后的今日,我和云鳳都陪你過。”
姐妹三人都笑起來,崔云鳳不著痕跡的挖了挖崔云初的手掌心。
等大姐姐成婚那日,她一定會再送上厚禮。
姐妹幾人聊了一會兒,崔云鳳問起了唐清婉的身體情況。
唐清婉只說“都好。”
崔云鳳,“子嗣緣強求不得,你別放在心上,總會有的。”
唐清婉微微頷首,崔云初在一旁聽著,并不接話,目光卻也是關心的。
終歸,有些事在她心里有了疙瘩,生了隔閡。
唐清婉又問起了崔云初關于張婆子的事情,崔云初垂頭喝了盞茶,什么都沒說。
崔云鳳,“今日蕭嵐來不來,咱們絕對不能放過她。”
崔云初,“放心吧,我早有計較,你就別參與了,你如今畢竟是皇家人,莫讓人抓住小辮子,尋你麻煩。”
崔云鳳蹙眉,“誰敢尋我麻煩,宮中有母妃,宮外有蕭逸,我誰都不怕,一個公主而已,竟敢如此囂張狂妄。”
不論之前還是現在,崔家女兒都有底氣可以如此說,“不過,是個公主而已。”
只是崔云初,例外。
她的底氣,同崔這個姓氏無關。
唐清婉蹙眉說,“蕭嵐如此針對你,多半是也因為沈大人,云初,你和沈大人之間…”
崔云初看了眼唐清婉,清楚她想說什么,但并沒有多說。
她的底氣同崔姓無關,她和沈大人在一起,也同崔姓無關。
崔云鳳想的就簡單的多,“大姐姐,只要你喜歡沈大人,就勇敢爭取,公主又怎樣,咱們不怕她。”
崔云初摸了摸崔云鳳的腦袋,“云鳳啊。”
“大姐姐。”崔云鳳像是個依賴人的小狗,蹭了蹭崔云初的掌心,眸子晶亮。
崔云初說,“你能在安王府安穩活至今日,便足以證明了安王對你的一片癡心。”
崔云鳳一巴掌揮開她手,“別以為我聽不懂好賴話,你嘲笑我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姐妹二人打鬧著,唐清婉在一旁淡笑著看,垂眸抿著清茶,似有淡淡失落一閃而過。
“姑娘,姑娘。”幸兒著急忙慌的跑進屋子,手指著外面,“二公主,二公主真來了。”
崔云初沒有任何意外,受了如此羞辱,她若是不來,才是稀奇。
她緩緩起身,崔云鳳一把抓住她手腕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“表姐,你就留下來招待旁家夫人閨秀吧。”
唐清婉點點頭,“你們小心,若有需要,派人知會我。”
言罷,她望著崔云初說,“我們到底是一家人,不論如何,都絕不會害彼此。”
崔云初眼睫動了動,被崔云鳳拉著離開,并沒有接話。
今日來的人不算少,但多數是三兩結群的站在院中閑聊,派人將帶來的生辰禮登記造冊,極少有閨秀同崔云初熱絡。
如今一說唐清婉代為接待,倒是不少閨秀前仆后繼。
“大姐姐,你別介意,等將來你嫁入沈府,做了沈夫人,那些人肯定就是另一副嘴臉了。”崔云鳳安慰她。
崔云初瞥她一眼,“你要是不說,我根本就不拿她們當回事。”
反正受冷遇習慣了,若是一個個熱情似火,她反倒會有幾分懷疑。
還有崔云鳳,從小到大總安慰些有的沒的,“若非知曉你沒腦子,我估計要以為你在我傷口上撒鹽,嘲諷我。”
崔云鳳跺腳,“你能不能不要老說我蠢,我都被你說蠢了。”
崔云初急忙拉她手繼續往前走,“不說,不說了。”
崔云鳳,“大姐姐你等著瞧,看我怎么收拾她。”
她昂首挺胸,扛了扛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