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兒看了眼自家姑娘手中那厚厚一沓銀票,知曉,姑娘又貪污了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“姑娘已經攢下了一筆不小的嫁妝了。”幸兒說。
崔云初笑彎了眼,“那指定不能比她們兩個差,屆時我都帶沈家去。”
別管她嫁妝怎么來的吧,只要夠排面就是了。
沈家。
余豐推門進了書房,沖書案后批閱公文的男子拱手行了一禮,“主子,顧大人來了,要見您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沈暇白擱下筆,把文書合上。
不一會兒,余豐帶著渾身寒霜的顧大人進了書房。
沈暇白,“天寒地凍,顧大人怎么來了?”
余豐搬來了凳子,上了熱茶,顧大人只是看了一眼,并沒有動,反是將手中禮盒遞給了余豐,“給沈大人的一點心意,望沈大人收下,莫嫌棄。”
擱以前,沈暇白是不要的,余豐下意識回絕,沈暇白說,“天寒地凍的,既是顧大人辛苦帶來,本官就不駁大人好意了。”
余豐遞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,
忘了,要娶主母了,主母是個貪財的,不受賄不行。
“顧大人 請坐,”收了禮,沈暇白明顯和氣了些許,顧大人心中直呼,果然還是禮多人不怪。
什么沈大人不為黃白之物動容,鐵面無私,沒有突破點,都是謠言,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顧大人坐下,面上掛著忐忑的笑,“沈大人要不要打開看看,若是喜歡,老夫府上還有很多,再給沈大人送來。”
沈暇白,“如此說,倒還真有一事,顧大人深受太后娘娘恩寵,府中應該有不少宮中賞賜下來的花花草草吧?”
顧大人一愣,“原先倒是不少,只是近些日子雪大,凍死不少,如今恐怕就只有幾株了。”
“那就多謝顧大人慷慨了,余豐,一會兒隨顧大人去取。”沈暇白輕輕抬眼交代。
余豐都有些臊得慌,低低應下。
顧大人緘默幾息,
沈暇白竟然還有這愛好,頭確是連連點著答應。
沈暇白示意顧大人喝茶,二人沉默對飲著,一人閑適散漫,一人不安忐忑。
沈暇白不開口,最終還是顧大人扛不住,先說道,“前些日子,還要多謝沈大人提醒。”雖然知曉你是在威脅。
“好說。”
顧大人,“……”
他看了沈暇白好幾眼,突然起身彎腰作揖。
“顧大人這是干什么嗎,都一把年紀了,小心自己的腰啊,快起來。”他嘴上如此說,身子卻是一動不動。
“沈大人。”顧大人姿態擺的很低,“請沈大人相助,只要能讓老夫留在京城,你要老夫做什么,力所能及之內,老夫絕對不推辭。”
沈暇白輕輕轉動著茶盞,并未言語。
顧大人心中不安,“沈大人,我兒縱使曾得罪過崔大姑娘,可后來,也死于你手,也算恩怨相抵了。”
對沈暇白有怨氣,但人終歸是死了,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活下去。
沈暇白,“大人要留京,為何不去尋太后娘娘給大人求情呢。”
顧大人苦笑了一下,搖了搖頭,“哥哥,終歸是又遠一步,怎及子女親厚。”
沈暇白也笑了笑,傾身往前,幽沉的眸子盯著顧大人,“原來如此,那敢問顧大人,能為你和老妻的性命,付出多少呢?”
顧大人心中一松,急忙詢問,“沈大人若有要求,不妨說來,老夫可以在朝堂公然指認二公主,不知可夠?”
“顧大人莫不是以為,你被發配出京,此事本官就查不到蕭嵐頭上了?”
一根藤上的瓜,只要順著這顆,就一定可以摸到那顆。
但這樣,還要不了蕭嵐的命。
顧大人心中一沉,“那沈大人還要如何?”
沈暇白站起身,慢慢踱步走到顧大人身后,微微彎下腰輕聲說,“顧大人是公主親舅舅,太后娘娘的親大哥,便沒有可以一勞永逸的法子嗎。”
顧大人巨驚,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暇白。
一勞永逸,連太后都在他屏除之列?
“沈大人到底要做什么?”
沈暇白,“顧大人別怕,本官只是有自己的心愿,日夜難寐,想要達成,絕不敢傷及太后娘娘的。”
顧大人也不是傻子,三兩句就明白了重點,“沈大人,想要一個能威脅得了太后的事件?”
或者說,可以威脅整個蕭家皇室。
沈暇白沒說話,淡笑不語。
“顧大人為太后娘娘操勞半生,如今太后娘娘安樂無憂,顧大人也該為自己想想了。”
顧大人,是先皇在世時的老臣了,當今皇帝登基也是有功勞的,對皇室頗有幾分了解。
顧大人面上都是猶豫。
沈暇白,“不急,顧大人可以先回去,仔細想想。”
“比如,當年先皇惡疾…甚為兇猛。”
顧大人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。
沈暇白讓余豐將他送出了府門。
余豐,“顧大人慢走,我家大人隨時恭候大人再來府上喝茶。”
顧大人上了馬車,渾渾噩噩的離開。
他呆坐在那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“去望月樓,給夫人帶碟子糕點。”
越是老了,他和老妻的感情就愈發要好,若是兒子還活著,他們一家三口該有多么幸福,縱使門庭冷落,也比如今要強上百輩。
就皇帝對崔家,唐家的態度,顧大人早就看清了朝堂,沒有了爭權奪利的心思。
馬車在望月樓門口停下,顧大人剛下馬車,就遇上了幾位結伴也準備入望月樓的同僚。
幾人關系一直不錯,顧大人心情低落,下意識同幾人打招呼,“張大人,趙大人,你們也……”
話沒說完,幾人便徑直從他身旁走過,仿佛并沒有瞧見他。
他兒走后,便有一群落井下石的,而這幾人卻和他關系一直不錯。
顧大人面色一僵,難堪的漲紅起來。
先前尋他,想要升官讓他去太后那說說情的時候,可不是這個態度。
顧大人跟著進去,要了一碟子糕點。
就見幾人看著他的方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,旋即其中一人朝他走來,“顧大人,你也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顧大人淡淡應下。
那張大人看了眼小二遞上來的糕點,說,“顧大人是給顧夫人買糕點的嗎?”
顧大人神情緩和了幾分,點點頭,正要說什么,張大人繼續說,“既是買好了,那就趕緊回去吧,別讓顧夫人等著急了。”
他嘆口氣道,“令郎不幸,如今就剩你們老夫妻互相扶持,當要在家多陪陪顧夫人。”
“張起淮,你什么意思?”
顧大人瞪著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