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初翻了個身,手在底下拍了拍,卻摸了個空。
人呢?
她蹭一下坐起身,看著眼前的景象短暫怔愣了一會兒。
幸兒,“姑娘,您醒了。”
崔云初拋出了一連串問題,“沈暇白呢,床是哪里來的,我怎么睡在床上?”
幸兒回憶了一下昨晚。
更加覺得余豐十分可憐,又能干。
“是余豐用輕功一根根木頭扛回來,給您堆的床,至于沈大人,天剛亮就走了,還讓奴婢給姑娘帶句話,說他今日有事,晚上就不來陪姑娘了。”
“哦。”崔云初蹙著眉。
心想,大晚上的,他能有什么要事。
床十分簡陋,但在祠堂中,不用睡地上也是十分不錯的了,她伸了個懶腰,重新躺了下去,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密不透風。
幸兒,“姑娘,昨夜里沈大人好像一晚上都沒睡。”
“嗯?”崔云初挑眉,“為什么,他害怕啊?”
“姑娘您躺他身上一直動,誰能睡得著啊。”
余豐呲牙咧嘴了一晚上,每每看向那邊時,就皺巴著臉,眼神復雜又無語。
崔云初正要說話,祠堂門卻突然被從外面打開了。
崔清遠的到來帶來了一陣透骨的冷氣。
他穿著朝服,習慣的蹙著眉,威嚴沉肅。
崔云初嚇了一跳,噌的一下就從床上跳了下來。
他怎么會來?
以前她跪祠堂的時候,他從來都不會來看她一眼的。
崔清遠目光被堂中央的那張大床吸引去目光,面色瞬間變得鐵青,崔云初似乎看見了他頭頂噌蹭燃燒的小火苗。
她下意識有點腿軟,但身旁不曾散去的溫度,讓她底氣十足的站穩身形。
“您怎么來了?”
崔清遠死盯著那張床幾眼,片刻后目光移動至崔云初身上。
崔云初知曉,這一刻,他應該挺想掐死她的。
崔清遠氣極,半天才憋出兩個字,“混賬。”
“……”
崔云初;早知曉戰斗力這么弱,她也不用怕了他十幾年,口才上比起她真是菜的很。
不過崔云初沒說話,在祠堂里,當著列祖列宗的面支了張床,和男子相擁而眠,確實挺混賬。
沈暇白也不知怎么想的,混賬玩意。
崔云初垂著頭,接受來自崔清遠沉默無聲的重大壓迫。
她小聲說,“不行,你抬走就是了嘛,氣成那樣,一下厥過去了可不怨我。”
崔清遠,“……”
這個女兒,生下來就是克他的。
崔云初一臉的無所謂。
她又不是崔云鳳那死心眼,挨罰就挨罰,還爭氣的很,不吃不喝,跪的筆直,深夜里衣服都不披一件。
或者說,那不是挨罰,而是在跟老東西賭氣。
敢有所賭,那就是拿捏了對方弱處,故意如此,拿自己身子,賭他會心疼。
但崔云初從來不會。
若是她如此,估計尸體涼了都沒人知曉,魂魄早就歸西多少年了。
她從來不會虧待自己。
只要不挨打,其他都無所謂。
崔清遠壓了又壓,忍了又忍,怒喝道,“滾回你的初園去。”
“好。”崔云初立即應下,馬不停蹄的收拾了幾件東西,招呼著幸兒快步離開了祠堂。
崔清遠站在祠堂中,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好一會兒沉默,然后鞠躬行禮。
管家小心翼翼詢問,“相爺,要不要奴才吩咐幾個人把床丟出去。”
崔清遠短暫沉默過后,說,“搬去隔壁廂房吧。”
一夜之間湊一張床出來,那小子也是混賬。
當晚,沈暇白確實沒有去,崔云初睡的還算安穩。
第二日,管家來到了初園,詢問明日的生辰宴具體事宜,當如何準備。
雖有所圖,但到底是第一個屬于她的生辰,崔云初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期盼。
將自己的要求,見識過的,能想起來的,都交代給了管家。
管家聽著自家姑娘滔滔不絕的話,那張紅唇一張一合,腦子都要炸開了。
“姑娘,是不是…”有些過于鋪張了。
但是直接說出來吧,對上自家大姑娘那清凌凌的眸子,他又不怎么敢。
旁的不說,就那什么奇花異草,一日時間,讓他去哪找來。
再者說,如此規格,便是太子,王爺生辰,也不當如此奢靡。
崔云初托著腮,問,“庫房中還有多少銀子啊?”
這一句話問的管家是冷汗直冒。
“姑娘,松鶴園太夫人那日日還要看大夫吃藥,太夫人怕冷,碳火更是一次大的支出,還有相爺,官場上人情來往,還有快到年關了,這送節禮……”
“我問你庫房還有多少銀子,你嗚嗚啦啦一大堆干什么。”崔云初不悅的皺眉。
管家,“……”
他不敢說,怕明日過后,全府被餓死。
崔云初不高興的瞪了管家一眼。
一個個的,都把她崔云初當什么人了,她名聲就是這么被敗壞光的吧。
“姑娘,時間趕得急,您的要求,奴才當真做不到。”
“那沒關系。”崔云初大手一揮,十分好說話,“你折了銀子給我就是,我自己來。”
管家,“……”
最終,崔云初所要求的花花草草,鋪張奢靡的物件都換算成了銀子,由她來準備。
府中吃食一類,由管家準備。
管家肉疼的厲害,但想起相爺的交代,大姑娘是第一次過生辰,便也只能忍下,提醒,“姑娘要的東西,集市上怕是難買,不若從別家官宦上想想辦法,看能不能買來。”
崔云初瞥他一眼,“都說了是不易得,人家會那么好說話的賣給我嗎。”
“……”啥意思啊?
“總之銀子給了我,你就別操心了,趕緊回去吧。”
管家離開,崔云初拿著銀票在手中一直抖,笑的眉眼彎彎。
幸兒,“姑娘,咱們去哪買啊?”
“買?”崔云初挑眉,“買什么?”
“明日把沈大人送我的那扇屏風搬出去,至于花草魚,去沈府要去啊。”
到她手的銀子花出去,怎么想的。
她的嘴也不是白親的,沈府的,就是她崔云初的,“搬來充充場面,等宴席結束,再給搬回去。”
幸兒,“搬來搬去,怪麻煩的。”
崔云初瞪她一眼,“懂什么,缺心眼。”
搬來是充她場面,自然還要搬走,畢竟在崔家,那是崔云離的,沈家的,以后才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