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大人被帶了下去。
安王立在沈暇白身側,劍眉微挑著,“沈大人不說說,葫蘆里賣了幾兩藥嗎?”
沈暇白,“王爺上那么快,臣還以為,王爺是臣肚子里的蛔蟲,猜到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
兩口子都會惡心人。
安王杵了半晌,連句謝謝都沒聽著。
太子陰郁的面色有了幾分睛,“看來皇弟的好,沒送出去啊,白忙活了。”
安王面色如常,嫌棄的看了眼太子身旁的幾位大臣,“那也比皇兄養的這群豬強。”
大臣們,“……”
被侮辱了,又不敢罵回去。
安王負手身后,踱步離開。
幾個大臣面色難看,太子回頭也掃了幾人一眼,嫌棄至極,“確實是豬。”
言罷,甩袖離去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幾人皺巴著臉,一臉委屈。
#
“本王以為沈大人走了呢。”偏殿門口,沈暇白負手而立在那,像是在等什么。
沈暇白睨了眼安王,“殿下總盯著臣做什么?”
太子聲音在身后響起,“你們都沒走呢。”
安王,沈暇白,“……”
太子明顯感受到了不受歡迎,也不在意,“討論什么呢,帶本宮一起啊。”
安王,“沈大人說,皇兄總盯著他干什么。”
太子,“沈大人誤會了,本宮總愛盯著的是皇弟。”
否則誰知曉他會出什么幺蛾子,如今局勢緊張,太子是半分不敢松懈。
沈暇白說,“身為皇子,最重要的,當是子嗣綿延,二位殿下最該做的,當是如何盡快生下皇長孫才是。”
要想繼承皇位,必要多子多孫,方能穩固根基,更是儲君首要。
這話,太子沒接,安王也沒接。
總之,我沒有,你也沒有,誰都不眼紅嫉妒誰,你我都在同一水平線上。
沈暇白看著二人就心煩。
正此時,太醫拎著醫藥箱從偏殿出來,三人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太醫身上,太醫身子一顫,逐一行禮。
沈暇白問,“顧大人醒了嗎?”
太醫,“回沈大人,已經醒了。”
沈暇白淡應,踱步要往偏殿去,太子拉住了他,“如此咄咄逼人,是不是不太好?”
人都昏死過去了,還要追著打嗎?
沈暇白,“太子說什么,臣聽不懂。”
安王,“沈大人站這半晌,莫不是關心顧大人身體,怕他厥過去,一命嗚呼?”
太子附和點頭。
顧大人畢竟痛失愛子,他覺得沈暇白此舉,多少有些欺人太甚,“兔子急了咬人。”
再怎么說,顧大人也是太后的母家。
說話間,顧大人已經被一左一右攙扶著走了出來。
沈暇白撥開太子的手,淡淡說,“殿下誤會了,臣是關心顧大人,想提醒幾句。”
顧大人臉色白如紙,被人扶著才堪堪能走路,瞧著太子,安王,沈暇白時,眼皮子翻了翻,行了個禮,就被拖著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沈暇白開口,“本官有幾句話,想和顧大人聊聊。”
兩個宮人立即十分識趣的退開。
太子和安王卻是沒那方面覺悟。
如此不識趣,很不招人待見。
沈暇白也不理二人,顧大人有氣無力的開口,“沈大人有何事要說?”
沈暇白道,“本官有幾句話,想要提點提點顧大人。”他彎下腰,微微靠近顧大人,“刑部那邊想來很快就會有定論,顧大人不能繼續立足朝堂,便只有回本家一條路可走。”
“可…顧大人的本家,山高路遠,這一路風雪交加,您老又那么多仇家,還能平安回到本家嗎?”
顧大人微怔,瞳孔微微放大,不可置信的看著沈暇白,嘴唇都微微打著哆嗦。
“你…你你…”
沈暇白不輕不重的在顧大人肩頭上拍了拍,“人心難測,顧大人可一定要千萬小心啊,本官的建議是,若是可以,還是留在京城比較好,安全。”
“莫臨了臨了,落個葬身荒野啊。”
肩膀上的手分明沒有用半分力,顧大人卻覺得仿佛有千斤重,他雙腿發軟,險些噗通一聲跪坐在地上。
“老夫不記得,何時得罪了沈大人。”他雖是太后母族,但皇帝對外戚專權很是忌憚,顧家可以說沒什么權勢,數年囂張跋扈也不過是仗勢太后。
沈暇白是手握實權的天子近臣,顧大人向來都是客客氣氣的,如今沈暇白如此**裸的威脅,讓他非常疑惑。
沈暇白面上都是淡笑,“顧大人誤會了,本官是看顧大人一把年紀了,好心提醒提醒,若可以,還是留京好,為了旁人背著罵名而死,不值當。”
顧大人茫然的眸子有了些許清明,眼皮微動,抬眸注視著沈暇白良久。
“沈大人提醒,老夫知曉了。”
沈暇白一笑,側身讓開了一條路,宮人立即上前攙扶著顧大人離開。
安王背著手,目光在沈暇白和顧大人身上來回穿梭。
太子一直揚著笑,眸子卻微微瞇起。
“沈大人當真是個好人。”太子裝聾作啞的夸贊。
安王嫌棄的冷笑了一聲,離開了此處。
待離開了宮門,他掀開車簾吩咐,“派人去查查,崔府死的下人是誰,以及顧家子奸殺的那兩名女子底細。”
另一旁,太子也擰眉沉思,“去探探,顧大人與沈大人添了什么過節。”
#
沈暇白上了馬車,余豐低聲詢問,“主子,咱們去哪?”
沈暇白眸子微垂,“去東街果子鋪。”
余豐立即明白了,今日不回府,去崔府。
沈暇白在果子鋪挑了幾種最甜的果子,徑直去了崔府,馬車直接在崔家角門停下。
如此大搖大擺,余豐多少還有些不適應,“主子,這樣…好嗎?”
沈暇白恍若未聞,直接進府,中途尋了一個下人吩咐,“帶路去崔相書房。”
那人看了眼沈暇白身上官服,沒有絲毫懷疑的帶路。
崔清遠已經先一步回了府,聽管家來報,說是沈暇白大搖大擺的進了府時,他蹙了蹙眉,不及開口,小廝來報,“相爺,沈大人來了,就在外面候著。”
崔清遠面色如常的擱下筆,“讓他進來。”
小廝立即出門去請人,片刻后卻一個人回來,一臉怪異,面色為難。
崔清遠朝他身后看了一眼,問,“人呢?”
小廝說,“沈大人說,他不進來了,就是來跟相爺打個招呼,告訴您他來了。”
崔清遠,“……”
“混賬東西。”
管家站在一旁,不敢吭聲。
不是說沈大人和相爺是官場死敵,很難對付嗎?
如今看著,怎么有點賤賤的呢!!
崔清遠,“吩咐下去,什么話該說,什么話不該說都放聰明著些。”
管家很識趣的應下,去安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