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初摸著自己的嘴,嘿嘿笑了幾聲,噘著嘴對著空氣親了幾口,才重新躺了下去。
心中暗罵了幾句不害臊,也不知是罵沈暇白,還是罵她自己。
“去就去,誰怕誰啊?!庇H就親嘛,又不是沒有親過。
她抱著書信,長出了一口氣,昂頭看著房頂,慢慢的就有些迷糊,不知不覺睡了過去。
耳邊突然有了男子的聲音,崔云初試圖睜開眼睛,卻怎么都睜不開。
然后她眼前就浮現了一張清雋無比的臉,男子笑的溫柔繾綣,“阿初,親親?!?/p>
崔云初嫌棄的瞪他一眼,還是湊上了自己的紅唇。
她嘴巴嘟的老長。
“沈大人,親親。”
……
屋中,沒能攔住崔清遠的幸兒站在一旁嚇的瑟瑟發抖,而佇立床前的崔清遠則面色發青。
身上突然一輕,連帶著一陣風刮過去,崔云初一個激靈,立即從美夢中睜開了眼睛。
她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,看著站在床前的人。
差一點,就差一點,就親上了。
想著夢中那張臉,再看看這張…
落差實在有些大,讓人接受不了,崔云初嘴一撇,有點想哭。
幸兒瘋狂朝她擺手。
崔云初依舊躺在那,盯著崔清遠看,等意識慢慢歸攏,然后慢慢吞吞的下床,穿鞋,披上大氅,抬眼問崔相,“跪多久?”
她都躺床上了,硬是追來了她院子,那么冷,為了罰她,這老東西也是操碎了心了。
崔清遠滿肚子的氣被堵在喉嚨里,半晌沒有言語。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崔云初繼續撇嘴,說的好像她狡辯了就有用一樣。
“此事,是誰出的主意?”
崔云初眼睛一眨,清凌無辜,“不知道啊?!?/p>
“媒人上門,我以為是奉了圣旨來的,哪敢說一個不字,但父親心中不忿,要罰我,我能說什么呢。”
崔清遠皺著眉,垂頭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大氅,沒眼看的移開視線。
好似他瞎一樣。
“哪個官媒,敢假傳圣旨?”崔清遠聲音嚴厲,崔云初故意一個顫抖。
“相爺不滿,只管罰就是,反正我都習慣了。”
在崔云初口中,跪祠堂好像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。
可他記得,小時候恐嚇云鳳,讓她聽話,只要一說跪祠堂,她就立即不再哭鬧。
祠堂很黑,所以女孩子都怕。
可崔云初,莫說嚇她,她不在祠堂嚇列祖列宗就不錯了。
崔云初的大氅都快兜不住了,急的催促,“相爺您要是沒有別的事,我就去祠堂領罰了?!?/p>
有空在這和她廢話,還不如好好想想,怎么能不用尚公主。
崔清遠道,“長公主府派人遞來帖子,后日長公主生辰,在太后宮中舉辦,你代表崔家去赴宴?!?/p>
崔云初麻利點頭。
倒是挺乖。
崔清遠又道,“后日宴會結束,我便會安排你和朝中那位大人見面,你收拾一下,收斂收斂脾氣?!?/p>
崔云初眉梢一挑,慢慢悠悠的抬眼,覷了眼房梁,“哦”的聲音拉的很長。
崔清遠覺得,她的舉動,滿具挑釁和威脅。
崔云初就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性子,只要他不怕丟人,她也不怕花樣百出。
崔清遠看了眼她微微彎下去的腰,明顯有些吃力的臉,嫌棄的移開,“跪到明日再起來?!?/p>
“好?!贝拊瞥鯌暮芸臁?/p>
崔清遠抬步離開,他覺得自己不像在罰她,倒像是獎賞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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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門口,崔云初沖守門的兩個人打招呼,二人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,行了個禮,就面無表情的繼續各司其職。
對崔云初的來來往往,從習慣已經發展至了麻木。
一進祠堂,崔云初就累的一屁股坐在了蒲團上,旋即是東西落地的脆響,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就從她大氅中滾了出來。
幸兒瞪大了眼睛,“姑娘,您還帶著火盆呢???”
那火盆很小巧,但要藏在大氅中也是極其不容易的。
崔云初盤腿坐下,嘚瑟的笑,“這算什么?!?/p>
說著,她從大氅中又掏出來了很多東西,其中竟然還有話本子。
幸兒嘴角抽了抽。
那大氅鋪開,比棉被還要厚實,也不知張婆子究竟往里面縫了多少層棉。
“姑娘,有火盆,沒有炭火怎么辦?”幸兒問。
崔云初這才發現這么個嚴重的問題。
思索片刻,她轉頭看向了守在祠堂門口的兩人,驀地爬起來。
“你們兩個,去給我找點碳。”
二人扭頭朝祠堂中看去,齊齊抽了抽嘴角。
火盆,話本子,點心,瓜果,還有能烤的吃食,這是來挨罰的?
踏青游玩的還差不多。
“大姑娘,這……不太好吧,要是讓相爺知道了,那還得了?!?/p>
崔云初掐著腰,“你們給不給,你們要是不給,我就劈柴火燒了啊。”
哪有柴火?
二人對視,旋即順著崔云初目光,落在了祠堂中的牌位上。
該說不說,確實是木頭做的。
崔云初敢說,他們都不敢想。
“給她一點吧?!逼渲幸蝗苏f。
另一人點頭,“好。”
不然就大姑娘性子,沒準真干的出來,相爺不會打死她,但十有**會打死他倆。
崔云初拍了拍手,重新回到了祠堂。
幸兒在地上鋪了一塊絨毯,把東西都給擺好了。
不一會兒,二人送來了炭火,幸兒又把茶壺遞給二人,“接壺水來。”
那人“哦”了一聲,又提來了一壺水,放在了火盆上。
崔云初咂吧了下嘴,閑適的仿佛躺在初園,手中拿著話本子,靠在幸兒身上,身上蓋著比被子還厚的大氅。
幸兒把點心放在火盆旁邊,烤熱了就喂崔云初吃幾口。
“這套家伙明日別帶回去啊,找個地方藏起來,回頭還是咱們用?!?/p>
幸兒給她按著腦袋,點頭。
崔云初看話本子看的十分入迷。
幸兒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,憂心忡忡的問,“姑娘,相爺不同意您和沈大人的婚事,怎么辦啊?”
崔云初,“本來我也沒打算現在嫁給他啊?!?/p>
“啊?”幸兒張大嘴巴,“您不是喜歡沈大人嗎?”
“喜歡也不一定非要成親啊。”崔云初理直氣壯,“現在這樣偷情不是挺好的嗎?”
幸兒理解不了自家姑娘的腦回路,“可是總不成親,也不是辦法???”
“誰說一直不成親了,等老東西和皇帝一死,那不是想怎么成怎么成?!?/p>
總之就是你有張良計,我有過墻梯。
不同意就不成親,就偷情,反正她兩年歲小,熬死他們后再成親也是一樣的。
“……”幸兒竟無言以對。
崔云初指著話本子給她看,“你瞧這書中的書生,竟和旁人有了孽種,誆騙他嫡妻,讓他嫡妻養?!?/p>
“……”
“所以呢,這和您與沈大人成不成親有什么關系嗎?”
崔云初摩挲著下巴,“我就是覺得吧,這是一個好辦法,我倆偷情要是有了孽…啊,呸,有了種,也可以以過繼的名義,讓他帶回沈家養,神不知鬼不覺,瞞天過海?!?/p>
她說著,自己都連連點頭,仿佛覺得自己聰明透頂。
幸兒直挺挺跪著的身子軟倒了下去,木著一張臉,一個字都不想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