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遠(yuǎn)臉色發(fā)青,“沈大人說笑了,本相大女兒都與公主殿下一般大了。”
“那說明,崔相成婚挺早,孤寡多年,更該缺一個貼心人才是。”
“你—”崔相臉黑如墨,胸口劇烈起伏著,難以用言語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皇帝也堪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“沈愛卿,莫不是還沒睡醒?”
沈暇白理直氣壯,“皇上明鑒,昨日崔相分明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,且收下了臣命人送去的公主八字,今日卻倏然不認(rèn)賬,分明就是沒把皇上您放在眼里,合該給他幾板子,長個教訓(xùn)。”
又扯打板子上了…
皇帝訕訕住了嘴,怕沈暇白又揪著不放,非讓崔相挨打不打。
其實他挺樂見其成的,就是沈暇白的理由,給的委實牽強(qiáng),有些丟人,顯的他堂堂君王心量狹窄。
崔相張口要反駁,卻倏然啞了聲,他似乎反應(yīng)過來,想起了什么。
所以,云初是知道的,她就不說,是故意和沈暇白串通好的。
崔清遠(yuǎn)險些氣死。
“皇上明鑒,老臣如今人已至中年,公主卻風(fēng)華正茂,便是太后和公主也不會答應(yīng),您切莫聽信沈大人讒言啊。”
“崔相的意思是…”沈暇白聲音冷幽幽的,“太后和公主說話,比陛下管用嗎?”
“本相哪里是這個意思,沈大人你不要含血噴人,歪曲理念。”
崔清遠(yuǎn)額角青筋都微微跳動,那張臉青黑交加。
能將在朝堂混跡數(shù)年的老狐貍逼到這個地步,也是沈暇白的本事。
其余官員一聲不吭,就只在一旁看戲。
只安王,挺有晚輩模樣,不時插嘴附和崔相幾句,就連太子都站的遠(yuǎn)遠(yuǎn)的,閉緊嘴巴。
沈暇白斜睨著崔相,嗓音淡淡,“本官倒是沒看出來,崔相人老了,瞧瞧方才和本官吵架時,可是中氣十足,可見是老當(dāng)益壯的很。”
崔相,“……”
他心窩的那團(tuán)火,就快要炸開了。
崔相冷哼一聲,不再與沈暇白爭執(zhí),只對皇帝說,“陛下,公主正值芳齡,老臣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了,萬萬不可啊。”
“為何不可?”沈暇白接話。
“本相在和陛下說話!”
“陛下也沒說不讓本官插話啊。”
厚顏無恥,亂七八糟,天地顛倒!!!!
若非崔相秉持著禮教風(fēng)度,怕是早就忍不住破口大罵了。
皇帝瞇著眼睛,看著二人爭執(zhí),緘默不語。
沒人知曉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但他讓沈暇白接著說,旁的官員便隱隱察覺出陛下什么意思了。
如此荒繆之事,莫非皇上真的要答應(yīng)?
旁的官員只當(dāng)是一場戲看,卻絕不覺得,此事有成就的可能。
但皇帝的態(tài)度,卻讓眾人重新開始審視起來。
大家仿佛都忘了一件事,尚公主,是不能在居宰相之位,握有實權(quán)的。
沈暇白侃侃而談,“臣覺得,由古至今都有忘年之交一說,朝中老夫少妻的官員也不在少數(shù),只要二人合得來,年齡不是問題。”
崔清遠(yuǎn)瞪著眼睛,鐵青著一張臉,沈暇白道貌岸然的話源源不斷的傳進(jìn)他耳朵中。
“崔相,大家都能看得到,位居宰相,何其優(yōu)秀,且相貌堂堂,風(fēng)度依舊,命硬不硬,大家有目共睹,除卻年齡,是當(dāng)真挑不出半點不是來。”
“況且,終究是年紀(jì)大些會疼人,配公主,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崔清遠(yuǎn)只有年紀(jì)大這一個缺點,要是嫁旁家小青年,那可是渾身上下都是缺點。
“再者說,哪家公子能有崔相如此成就,公主只要嫁過去,那就是當(dāng)家主母,身封誥命,放眼朝堂,哪家公子可以比擬。”
文武百官,離的遠(yuǎn)的兌耳朵,離的近的盯著沈暇白那張口若懸河的嘴,一個個都盯的出神。
不僅贊嘆,也不知沈大人這張嘴是怎么生的,如此優(yōu)秀。
總之,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,死的都能給說成活的,還說的人挺心動的。
崔清遠(yuǎn)不是能言善辯之人,比臉皮厚,他也不行,只僵硬著身子站在那,氣的頭腦發(fā)昏。
“若如此說,沈大人豈不是比本相更為合適,沈大人年紀(jì)輕輕,就位居朝堂,手腕卓絕,更加不會辱沒了公主。”
“本官不行。”沈暇白說,“本官命不硬,怕死。”
一旁安王眼皮子跳了跳,低聲對身旁人說,“本王怎么隱約記得,他以前好像說自己命硬來著?”
身旁人趕緊后退幾步,搖搖頭,唯恐被波及。
“沒有嗎?”安王挑眉,“莫非是本王記錯了。”
崔相冷笑,“能掌管慎刑司的人,命不硬,怕是早就不能站在這了吧!!”
沈暇白,“那本官也不行,本官與心上人,早就在佛前立了誓言,此生唯有彼此,若有違背,嫁娶了旁人…”
所有人都等著沈暇白后話,沈暇白卻突然止住了,看向崔相,璀然一笑,“我們賭的爹,兒女趣事,就不說給崔相聽了。”
“你—你你你——”
太子默默上前兩步,怕崔清遠(yuǎn)昏厥過去,好把人接住。
崔清遠(yuǎn)在朝中,多么威嚴(yán),帝王發(fā)怒都面不改色的人,今日所有鎮(zhèn)定威嚴(yán)皆掃地。
安王歪著腦袋,插嘴說了一句,“若是本王沒記錯,沈大人的爹,好像已經(jīng)入土十幾年了吧。”
沈暇白慢慢悠悠瞥了眼安王。
不然呢,否則他為什么要賭爹,?
“臣的心上人高興,她高興賭什么,臣就賭什么。”
安王點點頭,“哦”了一聲,遂站直了身子。
破鍋配破蓋,這兩個人在一起,也算是老天有眼了。
沈暇白道,“總之,臣就是覺得,公主與崔相十分相配,堪稱絕配。”
皇帝,“……”
他看了眼快要厥過去的崔相,閉了閉眼。
風(fēng)華依舊不是說假,他的宰相,確實長了一張極為清雋的臉,但年齡…
莫說給蕭嵐當(dāng)夫婿太后愿不愿意,就是喊他哥,他都嫌臊得慌。
沈暇白顯然沒有適可而止的自知之明,接著滔滔不絕,“崔相若是不老當(dāng)益壯,那想來,早就該致仕,歸隱田野了才是,如今不愿,估摸著,是嫌棄公主名聲,皇上,藐視皇威,該罰五十丈。”
五十丈。
文武百官,包括皇帝在內(nèi)都齊齊嘴角抽了抽。
沈大人這哪是說親啊,分明是奔著崔相的命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