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鳳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也發覺了氣氛的不對勁。
唐清婉瞪了她一眼。
一路上嘴就沒停過,也不知安王是怎么受的住她的。
崔云鳳抿緊唇,坐在角落里,這會兒嘴是老實了,一個音節都不發。
二人都看著崔云初。
唐清婉,“云初,對不住,此事,確實是我有私心。”
“表姐大義,都是為了家族,我哪有資格說怪你。”
她連自己的孩子都能舍棄,她崔云初,哪有那魄力,如何能比得上。
“云初。”唐清婉低下眉,想去抓崔云初的手,崔云初躲開。
“你們下去吧,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”
唐清婉無奈,只能同崔云鳳先行下車,
“崔云鳳,”崔云初輕聲說,“告訴你家狗,讓他給我等著,我記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崔云鳳一臉懵,震驚且無措。
唐清婉知曉,那話,也是說給她聽的,她腳步頓了頓,回眸看了崔云初一眼,沒有言語的下車。
崔云鳳不依,“大姐姐,我…”
崔云初抬手將她推了下去。
“……”
“是我告訴的你,你不該謝謝我嗎?”崔云鳳一臉委屈。
“表姐,”她回頭想和唐清婉訴苦,唐清婉目不斜視的從她身旁走過,末了,又回頭說了一句,“云初的話,記得轉告給你家王爺,他有你,可當真是他的福氣。”
“。”
“我也覺得是。”崔云鳳氣哼哼的嘟囔了一句。
和崔云離短暫交談了幾句,崔云鳳就啞聲了,雖說是親哥哥,但到底沒什么感情,留下唐清婉和崔云離說話,她又急急忙忙回了馬車旁。
她站在車窗旁,悄悄掀開車簾一角,卻正對上崔云初陰惻惻的目光。
崔云初手伸出來,在她腦袋上噼里啪啦給了幾下,打的崔云鳳發髻都歪了。
崔云鳳委屈的都快哭了。
“大姐姐。”
她對她那么好,她怎么能這么對她。
崔云初睨著她,罵了句,“呆子。”
崔云鳳卻笑了起來,“大姐姐不開心,是不是因為心疼沈大人?”
崔云初有些不自在的偏開頭,沒有言語,
崔云鳳卻認真的說,“大姐姐,祖母說,你小時候很苦,所以如今,若你真遇上心悅之人,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幸福安康。”
“崔家虧欠你良多,不論是父親,還是表姐,或是家族,我都不希望那些阻擋了你未來的路,大姐姐一直都是個灑脫之人,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判斷。”
崔云初紅唇緊抿,望向崔云鳳。
崔云鳳淡淡一笑,“我好歹是祖母教養出來的姑娘,哪有那么愚笨。”
當初她嫁給蕭逸時便說過,是福是禍,皆是她因果,她都認,絕不牽連家族。
父親可以偏心,她不能自私,不能不顧姐妹之情。
她踮起腳尖,對著崔云初笑的靦腆,柔和。
“大姐姐,嫁給蕭逸,我就已經連累你跪了祠堂,連累了家族。”
她一個被逐出家族的人,若還要去影響大姐姐的婚事,那她就真成了崔家的攪屎棍。
祖母說了,崔家不能這么對大姐姐,太不公平。
不知過了多久,崔云初慢慢吞吞的抬手,撫了撫崔云鳳腦袋,“看著你的份上,饒恕你家狗死罪。”
崔云鳳不滿,“你別總狗啊狗的,他好歹是我夫君。”
崔云初紅著眼挑眉,“不是那日在南風館,跳桌子上罵他是死狗的時候了。”
崔云鳳,“……”
“你還抓著白曄的手磕頭呢,我都沒說。”
崔云初一把揪住了崔云鳳耳朵,“你找打是不是,你再敢說。”
“大姐姐我錯了。”崔云鳳認錯認的很快。
崔云初瞪著她,眸子微紅,眼中卻沒有絲毫惱意。
“大姐姐,他能為你退步至此不容易,”崔云鳳眸色認真,“你莫忘了我們曾說過的話,也許,他就是你生命中,唯一一個視你如命之人。”
他舍不得舍棄沒有人在意的你,你也當珍惜,最最在意你的他。
崔云初維持著笑容,眼中卻有微微晶瑩。
“大姐姐,”崔云鳳拍著胸脯道,“你只管放心嫁過去,我是安王妃,我給你撐腰,誰對你不好,我就在安王府設宴,讓她有來無回。”
*
朝堂上,安王揉了揉鼻子,總覺得有些酸酸的,想打噴嚏。
各部該稟報的事情稟報完畢,沈暇白突然上前一步,正要開口說話,崔清遠卻搶先一步,“皇上,老臣有事稟報。”
沈暇白挑了挑眉,睨了眼崔相,慢條斯理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皇帝看了眼二人的小動作,淡淡開口,“準奏。”
崔清遠,“老臣長子離京數年,如今回京,已過弱冠數年,如他一般年歲的,都已成親生子,老臣心中不是滋味,遂在家母本家中挑選了一知書達理的姑娘,已過文定,初定于年后成婚。”
“……”皇帝看了崔相幾眼,眸光怔然,“哦”了一聲。
沈暇白也挑眉,意外的看著崔清遠,眸中溢出笑來,滿是戲謔。
他家阿初,真是調皮。
“那愛卿是什么意思呢,讓朕賜婚?”
崔清遠一怔。
準備開口使力的崔家一黨也愣住了。
不對啊,相爺交代的,不是這么回事啊。
“皇上,答應了?”崔清遠蹙眉問。
他心里總覺得不安,一切都太順利,順利的讓人心里發慌。
“那不然呢,”皇帝挑著眉梢,“愛卿的兒女親事,其實,不必稟報給朕知曉的。”
“……”
崔相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,他退回自己的位置上,微微偏頭,掃了沈暇白一眼。
沈暇白很大方,極有風度,“相爺說完了嗎,若是說完了,該本官了。”
一百個官員,就有一百二十個不對勁,可他實在說不上來,就微微點了點頭。
沈暇白淡笑,跨步上前,“皇上,臣奉命給二公主挑選夫婿,如今已經有眉目了。”
“哦?”皇帝來了幾分興致。
太后日日為此煩他,他也是煩不勝煩,只希望將蕭嵐婚事趕緊定下。
崔清遠目光詭異的看著沈暇白,其余官員卻是紛紛縮著腦袋,唯恐落在自己頭上。
二公主克夫的事,可不是說笑,先后兩任都死于橫禍,跟閻王點卯一樣,誰不瘆得慌。
也正因此,太后才心急。
因為蕭嵐雖是公主之尊,卻著實沒人敢娶。
沈暇白聲音低沉且有力,“臣奉陛下旨意,在朝中尋八字硬的男子,與公主相配,功夫不負有心人,結果還真被臣給找到一個。”
“宰相崔清遠,十幾年前便已是鰥夫,先后克死嫡妻,小妾,至今府中無內眷,八字之硬與公主不相上下,堪為良配。”
此話一出,滿堂沉寂,所有人都震驚且瞠目結舌的望著沈暇白,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崔相覺得,頭頂轟隆隆作響,仿佛晴天霹靂,那張威嚴波瀾不驚的面容上,都是驚駭。
安王和太子也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。
沈暇白笑容不變,看著崔清遠,“怎么,莫不是崔相也定了親,方才你可沒說啊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