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清婉覺得,崔云初能給她這些碎銀子,已經很不錯了。
“你拿回去,太子府還不至窮到如此地步?!碧魄逋褚阉殂y子塞還給崔云初。
“不打緊?!贝拊瞥醮笫忠粨],“反正也是打劫的你家下人?!?/p>
“……”唐清婉心口的暖意頃刻間涼了。
“你連下人都不放過?”
好歹她是太子妃,她是她妹妹,是崔家千金啊,名聲和臉面還是要要的。
崔云初說,“你放心,我有分寸的,以前劉小人在的時候,我肯定不會給你丟人,如今劉小人沒了,太子府就是你的天下,誰敢笑話我。”
唐清婉竟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。
崔云初還是那樣,沒心沒肺,行事沒有章法,亂七八糟的讓你頭疼。
“時辰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。”
唐清婉起身要送她,崔云初嫌棄的看了眼她身上那二兩肉,說,“朝中亂七八糟的事多,你也別都扛自己身上,云鳳和安王閑著也是閑著?!?/p>
崔家將崔云鳳養的呆瓜一般,傻里傻氣,花一樣,不用豈不可惜。
唐清婉笑著應下。
崔云初又說,“還有明日,崔云離就該回來了,你們費力巴拉將他弄回來,要是半點用沒有,還要他干什么?!?/p>
唐清婉,“待給云離辦接風酒時,我再回去。”
崔云初應了一聲。
她低著頭,情緒不高,崔云離回不回來,與她并沒有什么關系。
走到垂花拱門時,崔云初讓唐清婉站住腳步,旋即從袖中掏出了一塊玉佩,塞給 唐清婉。
唐清婉看著那玉佩愣了好一會兒。
抬眼看看崔云初,垂頭看看玉佩。
“你別亂想啊,”崔云初退后一步,立即說,“我可沒有和姐夫私相授受。”
她聲音不小,引來了不少下人投來目光,唐清婉嘴角微抽,崔云初倒是不覺得有什么,低聲說,“這玉佩呢,是姐夫欠了沈大人一萬兩銀子,給出的信物,最后輾轉到了我手中?!?/p>
“我本來是來太子府取銀子的,但看你那么可憐,就給你了。”
唐清婉聞言,眨了眨眼。
崔云初繼續說,“你一定要把銀子支出來,握在自己手中,別讓太子姐夫知道,如今時局緊張,說不定太子府錢財上以后會更加緊張,你別傻了吧唧的把家底都交出去?!?/p>
不說太子,皇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,萬一再來幾個劉小人,表姐手里沒有足夠的銀錢撐著可不行。
崔云初蹙著眉,囑咐唐清婉時,好像渾然忘了唐清婉那一車車的嫁妝。
“云初?!?/p>
崔云初一擺手,“不用謝我,反正也都是你們家的銀子。”
囑咐完,她就離開了太子府。
站在太子府門前,她突然有些茫然,姐妹三人中,她好像是那個最沒用的。
就比如,為了子嗣,要豁出命的唐清婉。
崔云初靠在馬車中沒精打采,被顛簸的昏昏欲睡,張婆子在一旁,為丟失的那一萬兩銀子心中滴血。
她閉著眼睛,突然聽見有人喊她,崔云初一個激靈,掀開車簾,不大的街道上,另一輛馬車和她并駕齊驅,車窗那露出的正是陳妙和的臉。
崔云初懶懶的和她打招呼。
“我要去吏部,你呢,崔姐姐?!?/p>
崔云初,“回家?!?/p>
陳妙和點頭,“我去吏部找沈子藍?!?/p>
二人婚事已經退了,但陳妙和因此被家中責罰的厲害,這筆賬,她必須要尋沈子藍個敗類找回來。
有未婚妻還對別的女子動心,簡直就是無恥。
崔云初“哦”了一聲,就要放下車簾,卻突然又頓住,“你方才說什么,沈子藍在吏部?”
陳妙和,“是啊,他最近還升官了呢,聽說還負責下月的官員選拔?!?/p>
也就是說,崔唐家,太子,都無法插手進去的吏部官員,沈子藍是其中之一。
崔云初咂吧了下嘴,眸中的懶散褪去了幾分。
若崔云離能處在有用的位置上,是不是就能拉長戰線,表姐也就不用那么著急了。
“哦,是嗎?”崔云初沖陳妙和笑的很甜。
陳妙和一愣,臉竟然有些泛紅,盯著崔云初那張艷若桃李的面容,“崔姐姐,你真是太美了,你和沈大人什么時候辦喜酒啊,一定記得邀請我去喝一杯啊?!?/p>
崔云初的笑卡頓住,先前不是說有私情嗎,兩情相悅嗎,就算是奸情,那也不能這么快就發展到辦喜酒了啊。
“都是謠言,誤會,誤會?!?/p>
崔云初說。
陳妙和,“是沈大人親口告訴我的啊,怎么會是誤會呢?”
“……”崔云初一哽,下一句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們是奸情嗎?
誰家奸情那么大嘴巴,和誰都說啊。
“應該…是你聽錯了吧?”
陳妙和挑著眉,“崔姐姐,您是不是不喜歡沈大人啊,你喜歡的,是不是另有旁人?”
不然為何一個承認,一個否認呢?
崔云初敷衍的嗯嗯啊啊了幾聲。
“那個我還有事,就先走了一步了。”崔云初說。
陳妙和趴在車窗上點點頭。
但街道只能供兩輛馬車并行,誰都不敢跑太快,就都保持著這種速度行駛。
崔云初說完,看著陳妙和那雙眨巴眨巴的眼睛,二人無聲對視了好久,才終于在岔路口分開。
就,挺尷尬的。
張婆子一個晚上都在詢問那個把崔云初嘴親腫了的男人是誰。
崔云初煩不勝煩,很想縫住她的嘴。
第二日,崔云離回京,崔相派了她去接人,前一晚,崔云初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。
陳妙和與唐清婉輪番在她腦海中浮現。
沈子藍有此成就,背后定有沈暇白推波助瀾,所以真正能夠在吏部說的上話的人,其實是沈暇白。
唐太傅離開朝堂,給崔唐家帶來了重創,唯有崔云離進入兵部,才算略微的峰回路轉。
崔云初煩躁的抓了抓頭發,倏然坐起身,“崔唐家如何,與我何干?!?/p>
可表姐呢。
這輩子,她對她還是不錯的。
她就眼睜睜看著她走上荊棘絕路嗎?
崔云初抱著腦袋,伏在雙膝上。
上一世表姐雖看不上她,囚禁她,卻不曾傷她,甚至曾庇護她。
論起來,也許另一人,會讓她負罪感更少一些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