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,”崔云鳳被推開,孤零零的站在那,眼淚汪汪的望著崔太夫人。
“您也覺得,是云鳳做錯了,是嗎?”
崔太夫人看著小姑娘淚水漣漣的模樣,終歸是不忍心,抬手招呼崔云鳳到自己跟前去。
李婆子遞上帕子給崔云鳳,擦掉淚水。
“你哭什么,祖母難道說的不對嗎?”
崔云鳳抿唇,垂下頭沒有言語。
“此事兒確實是云初錯了,如今懲罰也是她應(yīng)當受的。”
崔云鳳抬頭,望著崔太夫人,“事有輕重緩急,她都昏過去了,如何能一直待在祠堂里。”
“可你來告狀的初衷,不就是要她受罰嗎?”
崔云鳳哽住,“我……”
崔太夫人嘆了口氣,“云鳳,你可想通了昨日,你父親為何罰你?”
崔云鳳沉默。
“還覺得他偏心?那祖母問你,若往后云初所犯之過,不止是閨閣小事兒,你是否也會像昨日一樣大義滅親,將你親姐姐送上官府?”
崔云鳳眸子微微睜大,只是片刻功夫就搖了搖頭,“云鳳不會。”
崔太夫人繃緊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笑意,“世家子弟,都教授什么清正廉明,剛正不阿,我崔家不,我們崔家,不搞大義滅親,鐵面無私那一套。”
“什么對錯,公正,都不能抵過你們手足情深,因為這世上很多事兒本身就是沒有對錯的,可云初先是身為你的姐姐。”
崔云鳳聽著崔太夫人的謬論,簡直目瞪口呆。
“云鳳,樹大招風,崔家今時不同往日,你和你姐姐,必須要同氣連枝,彼此扶持,你們的親情,永遠在所有正義對錯之前。”
想在波云詭譎的皇城立足,只靠循規(guī)蹈矩是不夠的,崔家子弟,必須要擰成一股繩,堅韌無比,才能抵擋未來風雨。
“祖母,只因為她是我的姐姐,所以對錯,都不重要嗎?”
崔太夫人,“你可以不同流,但絕不能成為那個揭穿她的人。”
護短,此乃,崔氏家風!!
崔云鳳怔怔望著崔太夫人慈祥的臉,半晌都沒有說話。
崔云初是她的姐姐,所以不論對錯,她都要第一時間站在姐姐那邊,一致對外。
就像,父親和祖母無條件護著她一樣。
“云鳳明白了,祖母,我們崔家,是有什么大事兒要發(fā)生了嗎?”
崔太夫人面色頓了一瞬,微微搖頭,“崔家,還有老身和你父親在,云鳳只管開心快活。”
崔云鳳點點頭,心中卻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,第一次為了家族有了憂慮,
崔太夫人想起昨晚崔相的話,望著崔云鳳小小的面容,想開口說什么,終歸還是沒有出口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,還不快去祠堂探望你大姐姐。”
崔云鳳立即站起身,“祖母,借李婆子一用,父親的人守在外面,云鳳擔心帶不出姐姐。”
崔太夫人揮了揮手,李婆子隨著崔云鳳離開。
人剛離開一會兒,有人稟報,“表姑娘來了。”
唐清婉進屋先是福身行了一禮,就走去了崔太夫人身后,給她輕輕揉著太陽穴。
“外祖母一整夜都沒休息好吧。”
崔太夫人閉上眼睛,輕輕嗯了一聲,“她們姐妹倆一見面就跟斗雞一樣,只希望這回可以都長些記性,有所好轉(zhuǎn)吧。”
唐清婉笑了笑,“云鳳心地良善,經(jīng)外祖母點撥定然會明白,只是云初,想糾正回來,怕是有些艱難。 ”
崔太夫人睜開眼睛,握住唐清婉的手拉到自己跟前來,“外祖母知曉,你已屢屢忍耐于她,不同她一般計較。”
唐清婉垂下頭,微微一笑,“她是妹妹,應(yīng)該的。”
崔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“委屈你了,云初那孩子,唉~”
“外祖母年紀大了,希望清婉你看在崔氏的份上,往后對她多幾分寬容,不求別的,只要能安安穩(wěn)穩(wěn)活著就好。”
崔太夫人是怕等自己雙眼一閉時,崔云初如此性子,會生活艱難。
其實,也是怕唐清婉會不再留情。
畢竟都是自己看大的孩子,崔太夫人十分清楚唐清婉對崔云初沒有半絲情分,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的。
唐清婉神色微頓,抬眸望了眼崔太夫人,“祖母,大表妹年歲不小,不然就給她選一個夫婿吧,您也能放下心。”
如今一個劉婉婷就足夠唐清婉周旋了,她已經(jīng)分不出心神再去兼顧崔云初了。
倒不如一勞永逸,省了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