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園。
雕花窗欞前的桌案上伏著一清瘦人影,正奮筆疾書,燭火放置在上面,照亮了姑娘眉眼,以及筆下娟秀小楷。
“姑娘,時辰不早了,還是明日再抄吧,當心熬壞了眼睛。”允兒在一旁提醒。
崔云鳳不言語,只一味垂頭抄寫著,不時有幾顆水珠骨碌碌滾落,落在宣紙上,暈開一小片黑色。
“姑娘,您別自責,今日事兒本就是大姑娘的不是,您告訴太夫人,都是好心為了大姑娘好。”
崔云鳳頓住筆,看著抄寫了一小半的女戒,吸了吸鼻子,“不是。”
當時她心里只有一個想法,就是讓祖母訓斥崔云初。
想看崔云初挨罰,只是她不曾想到,父親會在松鶴園。
崔云鳳看了眼允兒,想著自己的初衷,只覺得自己很小人,甚至是卑劣。
可轉瞬又覺得,她看那些穢物本來就不對,自己雖心思不正,可也是她有錯在先。
崔云鳳一把扔了手中筆,聳拉著腦袋坐在書案前,托腮發著呆。
翌日,崔云鳳還在睡夢中,就被允兒給吵醒了,
“姑娘,姑娘,快醒醒,出事兒了。”
崔云鳳睜開有些腫的眼皮,看了允兒一會兒,迅速坐起身,“怎么了,是不是崔云初?”
允兒點頭,“祠堂陰冷,大姑娘昨日染了風寒,發了高熱。”
崔云鳳立即掀開被子下床,“人呢,送回初園了嗎,可尋大夫去看過了,喝藥了沒有?”
“都沒有。”允兒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“相爺…不讓,說懲處不曾結束之前,不讓大姑娘離開祠堂半步,連大夫都不讓去看,據說大姑娘已經燒的昏過去了。”
崔云鳳呆住,有些不可置信,“那祖母呢,祖母也不管嗎?”
“幸兒早就去松鶴園求了,連太夫人面都沒見著,被李婆子給打發了。”
“快,梳妝。”崔云鳳顧不得什么,光著腳跑去了梳妝臺前坐下,催促允兒。
她本是打算去松鶴園,可想著昨晚祖母強硬的態度,便腳步一轉去了唐清婉所住的院子。
唐清婉的院子距離她的不算遠,半刻鐘功夫就到了。
“二姑娘,我家姑娘還睡著,您有什么事兒晚些時候再來吧。”
崔云鳳很是著急,“你去把表姐叫醒,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兒想求她幫忙。”
丫鬟面有難色,微微搖頭,“二姑娘,我家姑娘終歸占了一個表字,崔府中的事兒,不好插嘴的。”
崔云鳳立即明白,唐清婉不是睡下了,而是根本就不想管。
也是,崔云初三番兩次勾引太子,糾纏不休,表姐恨不能掐死她,怎么會替她求情呢。
崔云鳳只能離開,趕往松鶴園。
等人離開,丫鬟才進了屋子,接著給書案后執筆作畫的唐清婉磨墨,“姑娘,我們當真不管嗎,據說大姑娘情況很是不好。”
唐清婉面色不變,抬起筆,仔細的打量了眼畫中景色,問一旁丫鬟,“你以為這幅畫如何?”
“姑娘大才,畫什么都好。”
唐清婉笑了笑,接著完成不曾畫完的畫作。
崔云鳳來到松鶴園時,太夫人剛起身,她不顧李婆子阻攔,沖進了內室。
崔太夫人正在品茶,聽見動靜抬眸掃了她一眼,“火急火燎的干什么,規矩禮儀都拋腦后了?”
崔云鳳哪里還顧得上這些,上前挽住了崔太夫人的手臂就往外拉,“祖母快去救崔云初,她病的厲害,只有您能救她了。”
崔太夫人蹙眉,用了點力才拂掉了崔云鳳的手,“那不是正合你心意嗎?又著急忙慌的救她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