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日,太子也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,才順水推舟,如今舟推完了,水自然要倒回來流。
“當日,本宮也并不知曉顧公子的豐功偉績啊,若是知曉,當日在皇弟府中,本宮一定拍手,叫一句殺得好。”
“……”
顧大人瞠目結舌的看著太子。
“厚顏無恥。”安王低低罵了句。
但他方才已經主張斬首沈暇白,這個時候自然不好插話。
安王一黨十分沉默的看著太子和顧大人你來我往的爭辯。
皇帝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,閉目養神的崔相身上,“崔愛卿以為,沈大人當如何處置?”
崔相一個激靈,臉上還帶著困惑。
皇帝道,“崔愛卿是來朕這里補覺來了啊。”
“皇上恕罪,老臣這些日子操心兒女婚事,精力不濟,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盹,皇上方才問老臣什么?”
皇帝冷著眸,“朕問你,沈大人,當如何處置?”
“殺。”崔相立即道,“如此枉顧律法之徒,皇上就當將其立即斬首示眾,以儆效尤。”
提及此,崔相臉上都是迫切,仿佛恨不能立即就把沈暇白從大理寺提出來,就地處決。
“崔愛卿仿佛,很盼著沈愛卿死?”皇帝說,
“老臣不敢,老臣只是實事求是,皇上問了,老臣答。”崔相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樣。
眼角眉梢卻都是愉悅,仿佛就寫著,趕緊死,趕緊死,我好稱王稱霸逼宮。
皇帝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。
“沈愛卿之過,暫且不論,待朕與大理寺,宗人府商議之后,再行定奪。”
那一句沈愛卿,眾人便知曉了皇帝意思。
除卻顧大人,所有人都紛紛跪地行禮,退了朝。
“皇上,皇上為老臣做主啊。”顧大人膝行幾步,就要去追皇帝,卻被御前大總管攔住。
朝中不少人早就不滿其父子作威作福,仗勢欺人的德行,都只在一旁冷眼看著熱鬧,并不理會,連上前攙扶的人都少的可憐。
安王和太子旁若無人的走在一起。
安王說,“皇兄近些日子看來很是聽皇嫂的話啊。”
“何以見得?”
安王嗤笑,“臉皮厚了,心計更深了。”
說翻臉就翻臉的本事,今日他也是見著了。
太子不以為意,“如此說來,皇弟也十分聽弟妹的話。”
他駐足腳步,轉眸看著安王,淡淡而笑,“近朱則赤,皇弟被弟妹忽悠蠢了不少。”
“……”
二人一通冷嘲熱諷后,各自回府,不論過程如何,交代的任務總歸都是完成了的。
安王身旁的劉公公卻是有些著急,“王爺,您畢竟是要做大事的人,怎能屢屢被這些事絆住了腳。”
太子,本身就能力不行,要聽太子妃的,無可厚非,可他家王爺不是啊,更重要的是,王妃能力遠不如太子妃,還偏偏耳根子軟,聽命于太子妃,
如此下去,這嫡還怎么奪,說難聽些,就等同于被中宮掐著脖子。
蕭逸靠在車壁上,懶懶道,“那位畢竟是她嫡親的哥哥,太子一個表的都盡心竭力,我若是沒有動作,說不過去。”
“……”劉公公彎著腰,苦巴巴道,“那您能不能哄哄王妃,下回接些有甜頭的任務,別總吃力不討好啊。”
就像今日,得罪了皇上,得罪了顧大人,太后,以及沈大人。
太子倒是很歡快的順水推舟送了個人情。
蕭逸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,一副略有些苦惱的模樣,“此話,你說的十分有理。”
沈暇白,可絕對不能被太子給挖了去。
只是此人油鹽不進,想要讓他領情,怕不容易,崔家那個小瘋子,也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。
安王苦思冥想著,怎么才能,讓那二人和他一條船。
劉公公在一旁出著主意,“老奴瞧著,崔大姑娘十分喜歡金銀珠寶,也許能買通呢。”
蕭逸單手支著頭,“本王的就是云鳳的,云鳳的她想拿就拿,且那小瘋子,野心大的很,很難喂飽。”
沒志氣,骨氣,更不知曉何為義氣,怕是不打就招。
但偏偏,想與沈暇白交好,脫不開那小瘋子的加持。
安王回府后,崔云鳳正倒在床上翻看話本子,瞧見他回來也只是眼皮子掀了掀,就繼續看了起來。
蕭逸走過去,從她手中將書抽走,“讓我瞧瞧,看的什么如此入迷?”
崔云鳳一腳就踹了過去,“還給我。”
蕭逸拿著話本子,還有些愣。
他和云鳳認識數年,她性子雖大大咧咧,但一直都是端莊溫柔的,就算扇臉上,都不會用腳才是。
他“嘖”了一聲,彎腰掐住崔云鳳的臉,“愛妃,你可越來越放肆了。”
崔云鳳皺著眉,眼神中都是不悅,蕭逸立即就松了手。
下一瞬,她眼淚掉了下來,“我被逐出家族,可憐兮兮的孤身嫁入安王府,你竟然欺負我,你對得起我嗎?”
“我跟你開玩笑的。”蕭逸有些慌,立即將小姑娘摟進懷里,“好了,你以后想踹就踹,你怎么樣都行,快別哭了。”
“好。”崔云鳳眼淚來的快,去的也很快。
蕭逸看著她掛著水珠的眼眶,咧嘴笑的模樣,挑起了一邊眉毛,“是不是崔云初教你的?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崔云鳳重新躺了回去,“我哥哥的事情,怎么樣了。”
得到蕭逸肯定的答復,她笑彎了眼睛。
蕭逸注視著她,眸光深深,微微有些入神,。
崔云鳳覺得,她大姐姐說的十分在理,和他鬧,沒有任何意義,她當做的,該是利用他所有的人脈勢力,來達成自己的目的。
“云鳳,你知曉你大姐姐最喜歡什么嗎?”
崔云鳳笑容幾不可查的微滯,“干什么,你要給她送禮啊?”
安王點點頭。
崔云鳳垂眸把玩著腰間玉佩上的流穗,心不在焉道,“我知曉啊,她最喜歡權勢,你若是能送她一個異姓王當當,她一定會十分開心的。”
“……”蕭逸桃花眼中的精芒慢慢散去,化為了木然。
異姓王,那小瘋子真敢想啊。
崔云鳳偷覷了眼蕭逸神情,撇嘴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