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,她冷靜的像是一個死人,殿門口那人的死活與她沒有半點關系,這會兒又如此……
崔云初揉了揉額頭。
豈是一個心累了得。
這究竟是要搞哪一出,能不能事先跟她說一說,她心膽都要飛出去了。
她急忙跟上崔云鳳,壓低聲音道,“云鳳啊,咱們在人家地盤上呢,可不能沖動的。”
崔云鳳也只是看了眼挽著她胳膊不撒手的崔云初,乖巧的點點頭。
蕭逸的寢殿距離姐妹二人居住的不算遠,沒一會兒就到了。
屋中,良妃正在發火,“你要死了啊,老娘為了你那點破事,心力交瘁,連和皇后斗的縫隙都沒有,你還跟我作來作去,崔大姑娘遇上你,怕都要甘拜下風。”
“還淋了一夜的雨生了病,你怎么不直接在那宮殿門口上吊呢,你是男人,朝堂是沒事兒可做了嗎,太子你打敗了,儲君之位歸你了嗎?”
“你都白長那么大個頭,得虧中宮也是個沒用的,不然老娘的頭早就保不住了,跟著你一起葬送在了和崔云鳳吵架的歲月里。”
良妃實在是受不住了。
兒子是情種,怎么折騰自己,她沒辦法管,就算了,可如今是連她這個老娘都不放過啊。
她都一把年紀了。
趙女官進去,碰了碰良妃,“娘娘,王爺病的厲害,您就別說了。”
床榻上,蕭逸面色蒼白,嘴唇干澀,微微閉著眼睛。
他始終不曾開口,任由良妃絮絮叨叨。
良妃;看起來,是有點點可憐。
“逸兒啊,你就喝點藥吧,不喝藥身子如何能好呢,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母妃也不活了。”
良妃一邊哭,一邊沖趙女官使眼色。
趙女官立即將崔家姐妹請了進去。
二人先是行了一禮。良妃連忙叫起,“云鳳,你快來勸勸他,不喝藥病如何能好呢?”
崔云初垂著腦袋,看著鞋尖。
她畢竟是演戲的鼻祖,一眼就能看穿良妃演技下的咬牙切齒。
老實說,她也挺咬牙切齒的。
還是說,談情說愛的人都如此幼稚愛作?
蕭逸都被腐蝕成這樣。
她本就不聰明,若是沾染了這東西,還不奇蠢無比?
正思量著,良妃拉著她走了出去,“云初啊,昨日不曾細說,本宮實在是喜歡你的才華,你跟本宮說說,那些詩句都是從哪里抄來的。”
“……”
你但凡不說后半句,我也就信了你前半句。
崔云鳳從宮人手中接過藥,舀起一勺,吹了吹,遞至蕭逸唇邊。
蕭逸閉著的眼睛終于肯睜開了,
“安王殿下,臣女喂您喝藥。”
“云鳳。”他倏然攥住她手腕,用力很大,“你若是誤會了什么,可以問我,可以罵我,可以同我鬧,你別如此,”
那晚高樓上,二人相擁看煙花的場景就宛若近在昨日,她還笑著說歡喜他。
崔云鳳面色平靜,“王爺在說什么,我們不是好好的嗎。”
就如往日他瞞她時一樣,一樣的風平浪靜。
崔云鳳望著蕭逸,眼睛卻慢慢模糊,浮現的是祖母,父親失望的目光,以及大姐姐奄奄一息的畫面。
還有,表姐痛心疾首的憔悴。
這些日子,她一邊愛著他,一邊糾結痛苦著,所有恐懼,擔憂,害怕,心虛,愧疚的情緒都可以用來形容她。
如今忽然盡數消散。
雖心死,但沒了那些情緒的加持,她竟覺得,還不錯,
她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,不是嗎。
如今該擔驚受怕的,是他。
崔云鳳放下湯藥,“王爺還是好生要養病,以免耽誤了幾日后的下聘。”
她冷的仿佛沒有一絲溫度。
下聘依舊四個字,讓蕭逸緩緩松開了緊攥崔云鳳手腕的手。
崔云鳳道,“王爺放心,如今崔唐家正值風口浪尖上,你我婚事乃是皇上所賜,便是為了崔家,我亦不會抗旨。”
她口口聲聲,都是家族,哪還有半分往日模樣。
蕭逸竟無端覺得,她與太子妃,愈發相似。
……
鳳鸞殿中,宮人稟報了良妃明日要辦生辰宴的事兒。
皇后眉頭緊蹙,“她不是上半年剛過完嗎,又出什么幺蛾子,她娘一年還生她兩回不成?”
身旁女官立即道,“聽說崔家兩位姑娘都在那位宮里,指不定是又想什么歪主意呢。”
良妃做事,從沒有章法,皇后本就心煩,摸不清她這次是什么路數,偏偏耳邊又哭哭唧唧個不停,讓她更為惱火。
“你別哭了。”
劉婉婷如何能忍得住,“母后,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,一定是太子妃攛掇的太子,否則太子怎么可能會給妾身下那種藥。”
差一點,再晚上個一年半載,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孕了。
想起她還曾拿著那個荷包,去唐清婉面前炫耀是太子親手所贈,就捶胸頓足,恨不能鉆入耗子洞中。
那個賤人,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話她,得意洋洋呢。
皇后看一眼劉婉婷都覺得心煩。
劉家是有勢力不假,可生出的女兒怎如此愚蠢,當真是連唐清婉的半個手指頭都比不上。
任由劉婉婷如何哭,皇后都沒有言語,因為她知曉,那荷包定然是太子意思。
唐清婉是個聰明人,不可能做下此事,否則一旦東窗事發,可不是小事。
所以,極有可能從正側妃同一日入門,她就已經開始算計。
她隱忍不發,任由劉婉婷囂張跋扈,任由她逼迫太子,寵愛劉婉婷,都是在算計太子的愧疚,讓太子親自動手,讓劉婉婷絕嗣。
只要沒有孩子,劉家再怎么有權,劉婉婷再如何得寵,都不過是秋后的螞蚱,瞎蹦跶。
而太子府中,崔唐,劉,兩方勢力,正側妃斗得你死我活,更不會有旁的女子插足進去。
劉婉婷對她來說,根本就不足以算是威脅,怕就連往日那些退讓,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的敷衍。
就連她這個皇后,都是她算計中的那只螞蚱。
皇后心中惱火,可更清楚,追查下去,只會讓太子陷入是非難堪,她最有能耐的一點就是,讓太子心甘情愿的為她做下這些,她不曾沾染半分污穢。
任所有人,都牽扯不到她和崔唐家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