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良妃離開,殿中宮女都退了出去,崔云鳳才敢喘上一口氣,她瞪了蕭逸一眼。
“那日在太子府,不是都說過了嗎,你怎么還讓娘娘來壓我?”
蕭逸一笑,眸光卻有幾分淡淡,“是說好了,可那日結束,云鳳你又為何突然避而不見了呢?”
當然是因為她下不了那個決心,同崔家決裂,更沒有那個膽子,與祖母言明。
蕭逸給她倒了杯茶,親自遞到手邊,“母妃此舉,并非是我的意思,我也是收到消息后才匆匆趕來的。”
崔云鳳有些懷疑,“當真?”
蕭逸點頭,“我何時騙過你。”
非他所授意,但他也算是順水推舟。
否則此事兒便一直僵著,便是再等十天半月都沒有結果,崔云鳳是個耳根子軟的,心底純善。
她對他心軟,對崔家人更是如此,長則生變,蕭逸不愿也不想再繼續拉扯下去,徒勞無果。
“你說,娘娘會怎么會說服我父親,祖母?”
蕭逸,“不必擔心,母妃她有分寸。”
崔云鳳嘆了口氣,脊背都彎下去了不少,神情懨懨。
“我當真是個麻煩精,從不曾幫助家里就算了,還屢屢添麻煩。”
她心里著實愧疚。
蕭逸起身,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,輕輕攬入懷中,“你莫自責,往后只要有你在,我一定會盡力護著崔家的。”
“娘娘知曉我嫁給你就要脫離崔家的事兒嗎?”
正妃于皇子而言,是多方勢力的考量,是拉攏勢力的最佳手段,而蕭逸娶了她,無異于白白浪費了這個位置。
與太子比,更處于下風。
“你只需嫁給我,其他什么都不必理會。”
崔云鳳依靠在他懷里,還是提不起精神。
她是當真不知,該如何向家里交代。
“王爺,崔二姑娘。”劉公公緩步進殿,待瞧見抱在一起的二人,又立即轉身退了出去。
站在門口稟報,“崔大姑娘問,王爺與二姑娘什么時候有空和她一起去抓貓兒?”
崔云鳳光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,這會兒才突然想起崔云初。
忙問,“我大姐姐呢?”
劉公公頓了頓,才道,“崔大姑娘就在外面候著呢,說是…小白沒抓著,大白有一只,但是沒帶鎖鏈,讓它給跑了。”
“??”什么小白大白?
崔云鳳看了眼蕭逸,蕭逸也微微皺著眉,顯然不明所以。
蕭逸,“崔云初向來不怎么正常,不必理會。”
崔云鳳一把推開他,“你不許如此說我大姐姐。”
“…好,我不說。”
崔云鳳還是不滿意,“我大姐姐容貌傾城,端莊溫婉,率真可愛。”
蕭逸點頭,很是敷衍。
崔云鳳,“你點頭干什么,跟著我念啊。”
蕭逸抿唇,半晌才攬了崔云鳳入懷笑道,“今日天氣不好,我怕天打雷劈啊。”
“嘖…”
門口的劉公公聽著屋中二人又鬧了起來,嘴角抽了抽,轉身離開。
他去了宮殿外面的一條宮道上,找著了蹲在地上的崔云初。
崔云初抬眸掃了眼劉公公,有氣無力問,“人呢?”
“……”
劉公公十分誠實,“二姑娘讓王爺夸您,王爺說,怕被雷劈了,說著說著就鬧了起來,然后,就不搭理老奴了。”
然后,把她拋諸了九霄云外。
崔云初眼睛狠狠翻了翻,眼白都出來了。
要不是因為那是嬪妃的宮殿,她非去收拾那兩個沒心沒肺的人不可。
劉公公稟報完,就蹲下身子和崔云初一起等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崔云初兩條腿交替著伸直,讓幸兒給她捶。
最后兩條腿都麻了,就干脆坐在石頭上,連同劉公公一起使喚。
“嘶,”崔云初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,瞪向劉公公,“你會不會錘,不能輕點嗎?”
劉公公一臉委屈,“崔大姑娘,老奴是安王府的總管,沒干過這種活啊。”
他什么時候給捶過腿,就是侍奉王爺,這種活也絕輪不到他干。
“不會你不會學嗎,幸兒,教教他。”
“……”
劉公公看著跟小霸王一樣,囂張跋扈至極的崔云初,頗為頭疼。
兩刻鐘過去,宮殿中的兩人才想起了崔云初這號人,派人來找。
劉公公站起身時身子狠狠晃了晃,喝醉了酒一般顛三倒四,險些摔地上。
“腿,腿麻了。”
宮女立即扶住他,對崔云初行了一禮道,“大姑娘,王爺與二姑娘請您過去呢。”
崔云初冷哼,她是什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?
“讓崔云鳳滾來見我,”
……
崔云鳳聽了宮女的稟報,心知大姐姐是真的動了氣。
三請四請,說盡了好話,才總算是把人給哄個差不多,崔云初看了眼她眼角眉梢的張揚,心中就有了個七七八八。
崔云初直嘆氣。
上輩子誰說她崔云初糟心來著,難道崔云鳳不該是那個最讓人糟心的嗎。
她立時連惡心教訓蕭逸的心思也沒了,揮了揮手道,“行了,回家吧。”
崔云鳳都有些詫異,“大姐姐,你不罵我?”
不符合大姐姐脾氣啊。
“不與傻瓜論長短,浪費口舌。”崔云初說話都有氣無力。
崔云鳳看了眼蕭逸,沖他使了個眼色,就立即跟上崔云初。
“大姑娘,小白呢?”劉公公問。
小白兩個字成功勾起了崔云初不怎么愉快的記憶。
“它跑到了御書房,被禁衛軍當成刺客萬箭穿心,剝皮抽筋,吃了。”
“……”
崔云鳳眼眶都紅了,“大姐姐,小白…”
“白什么白,你個倒霉催的死孩子,給我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
劉公公被崔云初突然拔高的音調嚇的一個激靈,戰戰兢兢了好一會兒,待人走遠,才低聲開口,“王爺…”
蕭逸仿佛心情極好,絲毫不與崔云初計較,“許是在哪躲著呢,派人去找找。”
崔云鳳一路不敢說話,待上了馬車,崔云初才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抱著的東西。
“你拿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