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們的女兒比當初的她還要固執,有魄力。
讓他無可奈何。
“父親。”唐清婉聲音哽咽。
唐太傅身姿很高,雖已是中年,身子卻依舊偉岸,只唯獨頭發花白,夸張的與崔太夫人不相上下。
唐府人都說,是因為過于思念夫人所至。
唐太傅彎下腰。
唐清婉抑制住眼眶酸澀,攀上父親的肩頭,被背出門去。
“莫忘了父親交代你的,若是算計不過,就回家來。”
唐清婉悶聲應下。
前廳,太子早等候在那,唐太傅立在門口,頓住腳步沒有往前,聲音沙啞的最后一次叮囑,
“一定要…平平安安,哪怕退,也定要全須全尾的回來,否則爹沒法向你娘交代。”
唐清婉淚水立時就掉了下來。
太子主動上前,從唐太傅背上接下唐清婉。
旋即便是一系列的拜別禮,唐太傅與崔太夫人坐在主位上,神情落寞,與太子府一應人等的歡喜形成天壤之別。
待離開前,唐太傅也只一句,“太子殿下,莫忘了當日,對老臣的承諾。”
太子回了一個晚輩禮,親自抱起唐清婉上了花轎。
“清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清婉。”距離花轎的不算遠,蕭辰卻低聲一直喚著她名字。
唐清婉掀開蓋頭一角,嗔了太子一眼,“別叫了,讓下人們笑話。”
蕭辰唇角是張揚肆意的笑,數年來從不曾有過的愉悅。
身為太子,又有成年能干的皇弟虎視眈眈,他半生都是極為辛苦的,“還好,我們不曾走散,還好,你一直不曾離棄我。”
蓋頭下的唐清婉只微微扯了扯唇。
上花轎前,唐清婉輕聲說,“你可還記得,當日安山寺,對我娘的承諾。”
太子點頭,“當然記得。”
唐清婉道,“今日沒能去祭拜她,讓她親眼見證我的大婚,當真是遺憾。”
“待閑暇時,我在陪你去,給岳母的承諾,也得你我成親之后,舉案齊眉,方能踐諾,不是嗎。”
……
太子的大婚,隆重而盛大,龍輦所過之處,百里空巷。
鑼鼓聲不絕于耳。
崔云初怔怔看著離去的隊伍,不期然與一雙冷淡的眸子對上,男子端坐于馬背上,一身暗紅色錦袍,身姿偉岸寬闊。
他微側著頭,唇角挑著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眼睛瞇著。
“……”崔云初火速移開視線,當做什么都沒看見。
方才人多,她竟然沒發現,來迎親的隊伍里還有他。
那晚被孤零零一人丟在崖底的一幕幕重新浮上腦海,崔云初再次咬牙切齒。
太子攜著唐清婉去了太廟,崔云初和崔云鳳則先一步去了太子府。
二人到時,一頂十分奢華的淡粉色花轎也慢慢駛進,崔云初側頭,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場面盛大,若非花轎的顏色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太子正妃呢。
花轎在東宮門口停下,跟在花轎旁的婆子手中兜著帕子,三兩步上了臺階,塞入了守門的小太監手中,又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那人只是猶豫了一下,就吩咐人開門。
“。”崔云初愣了愣。
還有這種操作?
崔云鳳立即氣憤道,“正妃還不曾入門,哪有側妃先入的道理。”
側妃,那是要從角門進的。
況且表姐都還不曾進門,崔云鳳指著那婆子道,“她竟敢逾越祖制,如此明目張膽的僭越收買人心。”
“。”崔云初無語的看她一眼。
“這是東宮,沒有人默許,那小太監敢收銀子放行?崔云鳳,你能不能長點腦子。”
崔云鳳愣了下,旋即無語。
她才聰明幾天啊。
“你的意思是,太子默許的?”
崔云初,“這個不是關鍵,關鍵是,她今兒不能進去。”
當著她崔家人的面,如此欺辱她崔家女兒,劉婉婷簡直太過猖狂。
崔云初扯著崔云鳳上了臺階,柔柔笑問,“這是干什么呢?”
正要開門的小太監,以及招呼花轎進門的婆子都愣了愣。
小太監面色訕訕,沒有言語,一旁的婆子立即笑道,“是崔家兩位姑娘啊,我家縣主身子突然不適,趕著進去緩緩。”
“哦。”崔云初靠近婆子,歪頭朝花轎看去,“這么回事兒啊,”
那婆子點點頭。
尤其是那句縣主,她說的頗為硬氣。
她家姑娘家世做側妃本就委屈了,如今又被皇上封為了縣主,況且從正門進,那也是皇后娘娘默許了的。
屆時隨便尋個理由搪塞過去就是,皇后象征性斥責幾句,便算過了,但卻實實在在壓了太子妃一頭,讓她這輩子想起來,都得犯惡心。
思及此,婆子脊背挺直了些,“兩位姑娘還是快讓讓吧,若是我家側妃娘娘有個好歹,皇后娘娘問罪下來,可吃罪不起啊。”
崔云鳳就是再傻,也知曉劉婉婷身后,是皇后的默許與支持。
崔云初道,“身子不適,怎么不打道回府呢,也不怕過了病氣給太子殿下,實在不行…”她靠近那婆子,笑道,“死半路啊。”
“放肆。”婆子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著崔云初,“你…你怎么敢…”
自家姑娘如今可是側妃娘娘,皇上親封的縣主。
此時,來觀禮的各家大臣親眷已圍了不少人,但并未有人上前,誰都不想插手崔家與劉家的爭斗。
得罪崔家沒好處,向著崔家卻又得罪皇上。
崔云初聲音很小,只有那婆子能聽見,但那婆子震驚,兇神惡煞的模樣,卻是所有人都瞧見了。
崔云初唇角一勾,看著那婆子道,“云鳳,大姐姐今兒給你上一課,學著點。”
婆子,“你想干什么?”
崔云初臉色一變,踉蹌兩步,哎呦一聲就重重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