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云鳳來到主院的時候,唐清婉正在試穿婚服。
繁瑣的太子妃服飾一層層套在唐清婉的身上,雍容又華貴,配上唐清婉清冷高雅的氣質,便給人一種高貴不可攀之感。
此時來添妝的閨秀已經走了大半,剩余的則被請去了前廳奉茶,屋中便僅剩她姐妹三人。
崔云初坐在小矮凳上,雙手托腮看著銅鏡前的唐清婉,瞇起的眼睛直冒綠光。
用金線繡的鳳凰,牡丹栩栩如生,隨著唐清婉的動作來回晃動,波光粼粼,單那樣式就非尋常人家可得。
“表姐,這套婚服是不是很值錢?”
崔云初眼中只有對金錢的渴望。
而唐清婉輕撫著衣袖上的花紋,眸光沉暗,卻都是對權勢的向往,“一件衣服,能值錢到哪去。”
崔云初點頭,“也是,能穿上這件衣服,怎么會看的上一件衣服的價值。”
整個太子府的庫房都是表姐的。
崔云初垂下眸子,輕輕嘆了口氣,“我這輩子,怕是沒希望了。”
唐清婉回眸,睨了崔云初一眼,打趣,“怎么,還沒死心?”
崔云初撇撇嘴,“我死不了心的哪是男人,分明是權勢和數不清的萬貫家財啊。”
姨娘早說過,男人是最靠不住的,只有能握在手中的權勢與金銀才是最可靠的。
可惜,有權有勢的適齡男子都瞧不上她。
那婚服穿在身上,光是做夢都能給她笑醒了。
唐清婉好笑的睇她一眼,“將逐利如此毫不遮掩的掛在嘴邊的,也就你一人。”
怪不得沒人中意,放眼哪家姑娘如此直白。
男人最是自尊心強,若都像崔云初那般直言不諱,沒哪個男人敢娶。
崔云初不以為然,“不然呢,像劉婉婷那么虛偽?”
誰不知她嫁給太子的原因,偏偏她自己,不嫌膈應的對太子訴著衷腸。
唐清婉面色淡了幾分,“可男人最是吃這套,真的也好,假的也好,只要你演得好,男人信,那就好。”
崔云初蹙眉,開始自我反思。
她覺得自己演技不錯啊,怎么就屢屢以失敗告終呢。
“聽說那日,和你一起墜崖的還有掌管慎刑司的沈大人?”
唐清婉突然的問話讓崔云初短暫愣了一下,旋即點了點頭,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查清楚不難。”唐清婉拖著厚重的婚服起身,看著崔云初,“你們…在崖底共度一日兩夜?”
“昂。”崔云初淡淡點頭,并沒有聽懂唐清婉話中的旖旎。
唐清婉眸光一閃,“如今朝中除卻皇子,沈大人可算是有權有勢,頗得皇上信任。”
一定程度上而言,他甚至比安王與太子還要說得上話,畢竟皇上對自己親兒子也很是提防。
崔云初自然知道,不然沈暇白怎么會被譽為新貴呢。
她點點頭。
唐清婉突然道,“你們…就沒發生點什么?”
崔云初一怔,仿佛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兒,從凳子上跳了起來,“表姐,你胡說什么呢?”
她就是嫁給街市上殺豬的屠夫,都不會再肖想沈暇白。
唐清婉挑眉,“我只是隨便問問,你那么激動做什么?”
“不能問不能問。”崔云初連連擺手,似乎生怕被旁人聽見,“這要是傳出去,會出人命的。”
沈暇白那個狗東西,還不拿著劍尋自己算賬啊。
崔云初對此的陰影可謂是根深蒂固。
唐清婉,“你怕他?”
“以前倒是沒發現,這世上也有云初你怕的人,而不是那些人被你纏怕。”
崔云初有些垂頭喪氣,“安王和太子被我纏怕,那是因為顧及你和云鳳,不敢對我做什么,那哪是怕我。”
一直沉默聽二人說話的崔云鳳突然抬眸睨了崔云初一眼,“你也知道啊,怪不得你以前那般有恃無恐,我還以為你生來膽大呢。”
“……”
崔云初目光掃過去,“跟你說話了嗎,繼續傷春悲秋去,小孩子插什么嘴。”
崔云鳳果然十分聽話的垂下頭,托著腮繼續沉默。
崔云初道,“表姐,我們家與沈家有仇你又不是不知,他每次都恨不能掐死我,那話可不敢再亂說了。”
唐清婉眨眨眼,“我說什么了?”
她只是稍加猜測,云初就給慌成了這樣。
唐清婉心里揣測更深,而崔云初,就只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罷了。
“有仇又怎么了。”唐清婉面色淡淡,“感情之事兒,可從不由身,如今朝堂上對我崔家最有敵意的便是他,若我崔家姑娘能收了他,豈不快哉。”
唐清婉站在那,隨意的低著眉眼,便宛若是一代女王般高貴,俾睨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