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完公司的對接，林淵回到住處時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。

這幾天，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，從睜眼忙到閉眼，連喝口水的時間都要擠。

真的像一只核動力的驢連軸轉，這個想法已經出現好幾次了，但是根本停不下來。時間上不允許，市場更不允許，所有人都不允許。

人一旦到了一定位置，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決定自己的時間的。沒辦法。

“是該找個秘書了。”林淵心想，這種瑣事纏身的感覺很不好。

比如明天中午請宋明吃飯。宋明電話里說是“隨便找個地兒”，你要是真信了，帶人家去路邊攤擼串，那你就真成樂子了。

在2009年這個節點，八項規定還沒下來，經歷過這個年代的人都知道，請客吃飯講究的就是排場、檔次。

別人給你臉，說“隨便”，那是客氣；你如果真“隨便”，那就是不懂事。

林淵拿起手機，給財務主管韓蕓發了條短信：

“明天上午去買幾張蘇果的購物卡，面值總共一萬。再買兩瓶飛天茅臺，兩條九五至尊。”

發完短信，林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，突然覺得有些空虛。

那是生理上的空虛，也是精神極度緊繃后的報復性反彈。

他再次撥通了那個熟悉的經紀人電話。

“上次那對雙胞胎，還在嗎？對，還是維景。”

半小時后，維景大酒店套房，門鈴響了。

那對姐妹花看到林淵時，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變成了那種職業性的、卻又帶著幾分真誠的欣喜。

畢竟像林淵這樣年輕、帥氣、出手闊綽又不玩變態花樣的金主，在這個圈子里比大熊貓還稀缺。

這一晚，林淵徹底放空了自己。不得不說，這兩個女孩是有上進心的。

顯然是去進修過，又學了不少新玩法和手法，把林淵這幾天積攢的疲憊和壓力，像抽絲剝繭一樣一點點揉碎、排空。

事后，林淵非常滿意，爽快地付了錢，腦子里仍然回味著兩個雙胞胎，同時貴在自己腳下的場景。

有錢真好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或許是昨晚太過操勞，林淵快到中午才來到公司。

一進辦公室，韓蕓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。兩瓶茅子用黑色的袋子裝著，兩條九五至尊和購物卡放在一個精致的紙袋里。

這年頭，做財務的確實比一般人靠譜。

林淵叫來人事主管朱小月開口吩咐：“去市場給我招個秘書。”

朱小月眼神立刻變得有些曖昧。

職場潛規則嘛，大家都懂。有事秘書干，沒事干，秘書。

老板年輕氣盛，想找個漂亮小姑娘在身邊紅袖添香，太正常了。

“林總，您有什么要求？身高？長相？還是……”朱小月試探著問。

“要男的。”林淵頭也沒抬，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。

“啊？”朱小月愣住了，“男……男的？”

“對，男的。”林淵放下筆，看著一臉詫異的朱小月，“性格要沉穩，年紀別太大，最好有相關工作經驗，話少一點，嘴嚴一點。工資可以開高點。”

朱小月雖然不解，但還是趕緊點頭：“知道了林總，我這就去辦。”

看著朱小月出去的背影，林淵心里不禁閃過前世的種種新聞。多少老板最后死在女秘書手里？

要么搞得不清不楚，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，最后被枕邊風吹得暈頭轉向；要么直接上位逼宮，搞得公司烏煙瘴氣。

更可怕的是秘書往往知道老板核心的很多事情，只要翻臉，立刻就是致命打擊。

他林淵是喜歡女人，但他更清楚，兔子不吃窩邊草。

公司是賺錢的地方，不是開后宮的地方。他在外面花錢找雙胞胎那是交易，在公司找女秘書那是找死。

此刻林淵突然想到了一個人，王林，他的好兄弟，雖然他呆呆的，傻傻的，但是林淵相信他絕對不會背叛自己。

自己招的這個秘書，雖然可以處理一些簡單的瑣事。但是事關核心的，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，如果這個秘書起了壞心思，那后果不堪設想。

于是，林淵直接拿起電話，撥給了王林。

王林很詫異，那天全校通報的時候，他也聽見了，立刻打了電話給林淵，但是林淵沒有接。

他也知道，可能林淵很忙，最近在忙著自己的公司，可是再忙也不會沒有時間回個電話吧，所以他生氣了。

電話一接通，王林語氣中帶著冷嘲熱諷又非常埋怨：“喂，大林總，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啊？我給你打了那么多次，你都不回！這會怎么想起我了？你被開除了？沒事吧？”

最后還是沒忍住，關心起好兄弟的近況。

林淵聽見王林的語氣像個怨婦，不禁覺得有點好笑：“沒事，我沒被開除，這個后面和你說，我最近太忙了，你真的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忙。上次我不是跟你說會給你找個事做嗎？現在我想好了。你要不要來幫我的忙？”

王林一聽立馬來勁，他本來就學習不好，進了京南財經還弄了個國際金融專業，懂的都懂，這個專業出來就等于失業。

可以說，所有金融類的學校里面的專業，都是要靠自己人脈，也就衍生出來后面的 MBA 這些很畸形的學科，沒有任何的含金量。

純純就是給自己臉上貼個金。學個會計或者統計學什么的，好歹對自己還有點幫助。

學那種什么市場管理？什么國際金融，什么亂七八糟的，那就等于是浪費時間。

“那必須有興趣啊，就是不知道林總給我開多少錢啊？咱們倆這交情，你不得給我開個萬八千的，才能彰顯林總的實力。”王林賤賤的說道。

“那就一萬，具體事情到時候我再跟你說吧，反正不會很累。你有空的時候來我的公司，我的公司就在學校附近那個寫字樓。”林淵直接答應，想都沒想。

1 萬塊錢，對于別人來說，那相當多，尤其是學生。對于他來說，那就跟一毛錢沒有任何區別。

這幾天的進賬，還沒到月底，林淵就已經突破了千萬富翁。此刻他最不缺的就是錢，但也不能這么說，他心里面想做的事情，有很多，但是這些錢連個零頭都不夠。

王林一聽，愣住了，以為林淵在吹牛逼。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兄弟，就隔了這么段時間，能給他 1 萬一個月，他不用干什么活。

“哎呦，你別消遣我了，真的假的？要不你給好兄弟我先轉個 1 萬，我先預支一下唄，兄弟也是沒生活費了。”王林語氣陰陽怪氣。

“好的，留個賬號，過一會我讓財務轉你。”林淵爽快地答應下來。

自己發達了，那好兄弟必須也得喝點湯。又想起前世自己落魄的時候。小胖子真的一直都非常理解自己，雖然也沒借過什么大錢，主要是他也沒有。

但是這份人情，林淵當時想到，有機會一定會報答。

之所以沒有一次性給他很多錢，一來是還不夠，二來是這個年紀，他真的把握不住。窮人乍富往往并不是一件好事，很容易迷失在一種幻覺當中。

如果林淵真的 18 歲，他自己是不可能有如此的心計，有如此的城府。

所以他必須把王林帶在身邊，好好地調教，好好地教導，不能讓他走向歪路。

總不能自己重生一次。把自己的好兄弟坑慘了，那就太對不起他了。

王林當然不相信，報了一個號碼后，林淵就和他說等著，掛了電話。他也沒太當回事，就繼續玩耍去了。

畢竟，大學生 ，火好啊。太多好看的小姑娘了，這也是他生活費為什么花的那么快的原因。

高中畢業三年，一進入大學，這還不得放飛自我？

結束王林這個小插曲，拎著東西，林淵直接打車去了仙林最有名的“紫金山莊”。

這是個還在試營業的高端會所，環境清幽，背靠紫金山，面朝九龍湖，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頂級的排場。

他在包廂里等了十分鐘，宋明的車就到了。

一進門，看著這包廂的裝修和窗外的湖景，宋明臉上立刻堆滿了那種“責怪”的笑意。

“哎呀小林，不是說隨便找個地方嗎？怎么搞這么隆重？太破費了！”

嘴上說著破費，但眼神里全是滿意。這小子，懂事。

“宋局，您這么看得起我，我怎么好意思隨便找個地方？再說這地方清靜，適合談事。”林淵笑著把菜單遞過去，“您看看想吃什么？”

宋明擺擺手：“客隨主便，你安排就行。”

林淵也不推辭。他沒點那些花里胡哨的，直接點了一條6000塊的長江刀魚，再配上幾個硬菜。

為什么要點這么貴的魚？因為在飯桌上，一個飯桌的檔次，就看魚值多少錢，其他都不用看。

這也是前世林淵總結出來的經驗，聽別人吹牛逼聽來的。

也就是后世互聯網的爆發，各種各樣的奇怪知識，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接受到了一點。

宋明一看這架勢，心里更舒坦了。

林淵從袋子里拿出那兩瓶茅子，作勢要拆：“宋局，中午喝點？”

“別別別。”宋明趕緊攔住，“下午還要去局里開會，還要帶你去場地，喝酒誤事啊！”

宋明看了一眼那兩瓶飛天，心想，這也太懂事了吧？這真的18歲？

“那行，那就留著下次喝。”林淵當然知道，不會喝酒。挑了中午，就是為了把這個東西光明正大的，有個借口送給對方。

直接把酒放回袋子里，連同那兩條煙和購物卡一起，推到了宋明手邊的椅子上，“待會兒放您車后備箱，我也沒開車，不太方便，到時候有時間，再和宋局好好交流一下。。”

宋明笑著點了點頭，沒拒絕。這叫什么？這就叫上道。

他不怕林淵年輕氣盛，就怕林淵自命清高。在體制內混，最怕的就是那種“油鹽不進”的愣頭青。

你幫了他，他覺得是你應該做的；你點撥他，他覺得你是搞潛規則。那種人，走不遠。

而林淵這種，既有本事，又懂規矩，那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。

年輕人最忌諱的就是覺得自己人定勝天，自命不凡。然后這也就算了，還很多人覺得我不和你同流合污我就贏了一樣，好像有什么道德潔癖。

其實酒桌文化就是一場服從性測試。你可以不參與，你也可以不參加，你也可以不認同，都無所謂。

但是你不認同的同時，認為別人是條狗，你還冷嘲熱諷。那你還要怎么混？你還想不想混？除非你爹是大哥，不然你就等著瞧吧。

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。下午，宋明帶著林淵去了大學生創業園。

那是一棟嶄新的寫字樓，位于仙林大道的黃金地段，雖然周圍還略顯荒涼，配套商業還沒起來，但林淵知道，這里未來是寸土寸金的地方。

“這一層，500平，都是你的。”宋明指著空蕩蕩的A棟三樓，“雖然現在看著空，但你放心，你是第一家入駐的標桿企業。區里已經規劃了，明年地鐵二號線通車，這里就是絕對的核心。”

“只要你爭氣，各個方向都能跟得上。這棟樓未來都是你的，我早就給你安排好了。”

宋明這話說得霸氣，也是在給林淵交底。

林淵看著窗外正在施工的工地，心里涌起一股豪氣：“宋哥，您放心。我絕不掉鏈子。明年這個時候，我要讓這棟樓都掛上LY科技的牌子。”

一聲“宋哥”，喊得宋明心花怒放，這不僅僅是稱呼的改變，更是關系的遞進。

“好！有志氣！”宋明拍了拍林淵的肩膀。

隨后，宋明又帶著林淵回到了招商局，像展示自己的得意作品一樣，帶著他去各個科室轉了一圈。

“這是我們區里重點扶持的林總，別看年輕，非常優秀！”

“以后林總這邊有什么手續，咱們特事特辦，一路綠燈啊！”

那些科長、主任們看到林淵這么年輕，嘴上客氣，眼神里卻都透著幾分懷疑和敷衍。

這年頭，打著“大學生創業”幌子騙補貼的人多了去了。

那天宋明的豪言壯語他們都知道。一向做事比較沉穩的宋明，也不知道發了什么瘋，敢這么玩。

反正體制內嗎，事不關己，高高掛起，反正到時候辦不好，也是宋明倒霉，他們就負責看笑話。

而且今天見到了人，這么年輕，一個大一新生，能搞出什么名堂？多半是家里有關系，或者是宋局長的什么親戚。

林淵也看出來了，但他不在意。宋明更不在意。

甚至，宋明還巴不得這幫人不看好林淵，最好什么事情都難為一下，然后自己再出面解決。

如果人人都知道林淵是個潛力股，都看好他，那早就被市里的領導甚至省里的領導搶走了，哪里還輪得到他宋明？

就是因為大家都不信，都不看好，他宋明這個時候的雪中送炭，才顯得彌足珍貴。

等到林淵一飛沖天的那天，這份“識于微時”的情分，就是他最大的政治資本。

晚飯是和局里幾位領導一起吃的，還是老地方，那些人本來不想來，覺得跟個小屁孩吃飯沒意思，但宋明軟磨硬泡把幾個實權人物拉來了。

林淵早有準備，又是好酒好菜伺候著，說話滴水不漏，宋明也感覺自己很有面子。

本來他要去車上拿酒，卻發現桌上早就準備好了，真的是每一步都在高看自己的這個小老弟，有這種心計、這種辦事、這種情商，未來成就絕對不可限量。

幾杯酒下肚，那幫老油條也開始覺得這小伙子有點意思，雖然還是不信他能搞出什么名堂，但好歹也算混個臉熟，認識了。

酒局散場，宋明拉著林淵的手，滿臉通紅：“老弟，好好干！我可是未來指望你了啊！”

“宋哥放心！”送走了宋明，林淵站在路燈下，被晚風一吹，酒勁上來了。

那種燥熱感再次襲來。“喂，還是那對雙胞胎。對，現在就要。”

電話那頭都愣住了，這癮這么大的嗎？哪天自己也試試？這雙胞胎有點說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