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金南的陽光依舊刺眼。

林淵很早就到了公司，由于昨天喝了點酒，有點暈乎乎的，到中午才緩過來。

這時，電話響了，來電顯示：宋明。

林淵拿起手機，走到窗邊，“喂，你好，宋局長。”

電話那頭，宋明開口問道：“林總，我昨天去你們學校辦手續(xù)，聽說你和學校有點誤會？”

這就是體制內(nèi)的說話藝術，明明是通知開除了，現(xiàn)在嘴里卻只是輕描淡寫的聽說有點誤會。

“多謝宋局關心。”林淵也沒點破，只是真誠地回道，“誤會已經(jīng)解除了，學校領導很通情達理，還要給我特批考勤。這事兒，多虧了您。”

“哈哈，解除了就好。”宋明笑了兩聲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學校畢竟是象牙塔，有些規(guī)矩也是為了學生好。行了，既然沒事了，你就安心搞你的事業(yè)。園區(qū)入駐的事，這兩天等我電話。”

“好，聽您安排。”掛了電話，林淵心里有些疑惑，這個宋明對自己有點太上心了。

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壞事，反正，最后的結果是有利于于自己的。

……

同一時間，大航市，阿里濱江園區(qū)。

巨大的會議室里，馬杰克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盤著一串佛珠，目光深邃地盯著投影幕布。

屏幕上，是一張增長曲線圖。那是林淵的“LY ERP”即寶淘管家接入阿里開放平臺后的數(shù)據(jù)報表。

“說說吧。”馬杰克淡淡地開了口。

市場部負責人站了起來，聲音里透著亢奮：“馬總，數(shù)據(jù)跑出來了。上線僅僅一周，接入商家數(shù)從最初的3萬，暴漲到了19.8萬。”

“其中，付費轉化率極其驚人。”

負責人切換了一張PPT，上面標紅了三個數(shù)字：99元/月、199元/月、399元/月。

“雖然我們給大部分商家提供了7天免費試用，但根據(jù)后臺監(jiān)測，試用期結束后的續(xù)費率高達95%。目前市場上活躍的淘寶賣家大概在100萬到200萬之間，結果就是保守估計有 1/10 的核心商家都在使用。”

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語，這個數(shù)據(jù)太恐怖了。按照這個體量，林淵這個草臺班子，一個月的流水就是千萬級別的。

“那個關于長周期付費的申請呢？”馬杰克問。

運營總監(jiān)趕緊接話：“駁回了。林淵那邊申請開通包年和包季的收款通道，想把客戶鎖死一年。我們以系統(tǒng)升級，暫不支持為由，只給他開了按月續(xù)費的權限。”

“他什么反應？”

“沒反應。”

馬杰克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
“倒也是個聰明人。知進退。”

這時候，技術部的一個P8插嘴道：“馬總，市場部那邊要求讓他把源代碼發(fā)過來做‘安全審計，被他一口回絕了。說是商業(yè)機密，怕泄露。”

說完，那個P8還一臉憤憤不平，似乎覺得林淵不識抬舉。

馬杰克卻突然笑了。

“你們啊……”馬杰克指了指那個P8，“別把別人當傻子。你要是把他當傻子，那你才是真的傻子。把源碼發(fā)給你？換做是你，你會發(fā)嗎？發(fā)過來你會幫他優(yōu)化？你只會轉頭換個皮，說是阿里自研的。”

“估計到時候你還會說你帶領的團隊沒日沒夜的加班做出來的，在和我邀個功？”

那個P8臉一紅，低下頭不敢說話，他確實就是這么想的。如果林淵真的給了他這個底層代碼，他立刻就會拿到技術部。

找到領導，相互合作一把，也能再露個臉。

之所以現(xiàn)在告狀，就是覺得有點不服氣，沒想到馬杰克立刻就看穿了一切。這下子反而顯得自己有點愚蠢。

這也不怪這個高管這樣操作，看似他很愚蠢、低能，其實就是因為店大欺客。

他自己已經(jīng)到了這個位置，心想對付一個皮包公司還不手到擒來，沒想到這個小公司居然會不聽話，一點不賣他面子。

“行了。”馬杰克站起身：“只要最后的結果符合預期就行了。我們現(xiàn)在最大的敵人是各個平臺，這個產(chǎn)品一定要把它的利用價值壓榨到最大。同時保證雙十一的到來可以承接這波流量。。”

馬杰克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錢塘江，目光深邃。

“技術部抓緊點。我們的自研ERP，要在12月之前搞出來，等雙十一一過，只要我們的系統(tǒng)測試沒問題……就啟動解約流程。”

……

京南，林淵科技。

此時的公司，已經(jīng)完全變了樣。

原本只租了兩間辦公室，現(xiàn)在林淵大手一揮，直接把同層的另外三間也高價盤了下來。一共五間辦公室。

此時員工已經(jīng)來到七十多號人，客服部門 30 個人，銷售部門 20 多個人，技術部在林淵的堅持下，也來到了 8 個人。

“王總！您聽我說，您那幾千個單子要是手寫快遞單，那得寫到猴年馬月去？99塊錢一個月，而且我們是官方認證……”

雷虎站在大廳中央，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滿頭大汗地吼著電話。

本來在外面跑市場的陳風也加入了銷售團隊，所以團隊來到了二十幾個人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，電話聲此起彼伏。

不是因為他們有工作激情，換你你也有。以前他們都是推銷樓盤，打電話打十通。掛九通，剩下一個還不一定鳥他，成交率那真是感人。

一天打幾百個電話，不一定能約到一個人。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，這個成功率基本都是七成以上，他們做銷售從未遇見過。

一開始還覺得為什么老板把這個提成定得這么低，有情緒，現(xiàn)在完全理解了，太好推了！

有阿里的官方站臺，直接接入后臺數(shù)據(jù)，加上同行已經(jīng)覆蓋各個層面。屬實是不用就是傻子，那些商家也不是什么冤大頭，他們自己會算賬。

你請一個人人工過來去審核、去統(tǒng)計，一個月千八百要花，完了還不一定全對。還有錯誤率，各種各樣的情況都會發(fā)生。

但是安裝了這個軟件之后，就不存在任何的一點錯誤的可能性。

林淵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屏幕上阿里后臺那條紅色的拒絕通知：“暫不支持長期訂閱服務，請選擇按月續(xù)費。”

他喝了口水，眼神平靜。

“只給一個月么……”

意料之中。因為之前就可以選擇 3 個月甚至年付的渠道，在上線的第二天就直接被鎖定。

他打電話去問，然后對方就說合約里面寫得很清楚，為了風險保障，必須一個月一個月的付費。而且還有截止期限，正好就在 11 月 20 號。

這份用心顯而易見。

但林淵不在乎。早就做好心理準備，天上不會掉餡餅。互聯(lián)網(wǎng)時代的這個軟件。更新速度出奇的快，也就是目前你超不了，但凡能超你合作都不可能。

現(xiàn)在只需要抓緊時間，把所有能變現(xiàn)的價值全部利用好，這款產(chǎn)品也就到頭了。

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
財務主管韓蕓走了進來，手里拿著一疊剛核算出來的工資表。

“林總，這是這個月預計的工資和獎金明細。是不是有點太多了？”韓蕓把表放在桌上，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
林淵掃了一眼。

因為業(yè)績爆炸，雷虎那個銷售團隊的提成，目前每個人都能拿到五六千，雷虎本人因為是組長更是破了兩萬。

連魏東那個技術團隊，因為扛住了幾十萬并發(fā)的壓力，林淵也承諾每人發(fā)了三千的獎金。

在2009年的人均工資才兩千塊的金南，這絕對是高薪。

“不多。”林淵拿起筆，刷刷簽上了名字，“把獎金先發(fā)下去。給現(xiàn)金。”

“只要他們聽話，愿意加班，能出業(yè)績，我只要結果。錢可以掙，但是你必須要有相應的價值。”

林淵抬起頭，目光冷峻。

“告訴朱小月，如果有誰拿了錢還不好好干，在那磨洋工、傳閑話，或者跟我談什么生活節(jié)奏不愿意加班的，直接開除。”

“好的林總。”韓蕓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老板，心里只有佩服。

就在這時，桌上的手機又響了，一看，還是宋明。

“喂，宋局。”

“小林啊，說話方便嗎？”

“方便，您說。”

電話那頭，宋明明顯很高興，說話的聲音都顯得帶著笑意。

“告訴你個好消息。區(qū)里已經(jīng)開會通過了。特批你們?nèi)腭v大學生創(chuàng)業(yè)園A棟，最好的位置，免租三年，外加五十萬的專項扶持資金。”

“太感謝宋局了！”林淵聞言松了一口氣，哪怕幾乎可以確定可以通過，但是真的定下來的時候還是很高興！

何況這個條件非常有誠意，有補貼，最好的位置，還免房租。
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宋明語氣突然變得嚴肅，“林淵，為了這個批文，我在局長辦公會上拍了桌子，立了軍令狀。”

“如果年底你的納稅額達不到100萬，或者公司出了狀況，那我可倒霉了！”

林淵一愣，才100萬？他還以為有多高的要求呢。

“宋局，您放心。目前我們和阿里剛剛簽訂了獨家協(xié)議，這個月的營收絕對會超乎你的想象。都不需要到年底，我就能提前完成咱們局里定下的目標。！”林淵語氣中透露著自信。

開玩笑，才100 萬。到目前為止，這一周的用戶數(shù)已經(jīng)突破 20 萬了。就按最低的 98 來算是多少？

“啊？你和阿里還有合作？大航市那個阿里嗎？”宋明在那頭聽愣了，什么情況？才幾天，怎么和如日中天的那個阿里搞到一起了？

那是個上市公司啊。那幾乎是他們整個圈子的行業(yè)典型，多少大航市的領導因為這個阿里升職、調(diào)任。

業(yè)內(nèi)無人不知，一個企鵝，一個阿里，號稱各掌華國互聯(lián)網(wǎng)的半壁江山。

“是的，馬總還和我親自面談了一下，領導你就放心吧，你這么相信我，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！”林淵言之鑿鑿，他真的很有信心。

宋明聞言，無比震驚，居然親自接見？當下，心中大喜，果然自己押對了寶。這回，他真的可能要一飛沖天了。

臉上的笑意都快掩飾不住了，他這種人一般喜怒不形于色，能如此失態(tài)，真的不多見。

“對了，你有時間來局里一趟，把手續(xù)辦了，然后我?guī)闳バ碌膱龅剞D一圈。同時帶你認識一下各個部門的領導，這樣以后如果你要辦事也會很方便。”

“好的，領導那我明天中午過來順便一起吃個飯，然后下午去逛逛，您看可以嗎？”林淵開口問道，意思顯而易見。

所謂吃個飯，就是聯(lián)絡感情。拉近彼此的關系，畢竟一面之緣。他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宋明要這么幫他，但也猜得出幾分，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公司還不錯。

但是還是那句話，人敬你三分，你敬人一丈。自己沒有任何的政治背景。而這個宋明就可以成為他堅強的后盾。

宋明一聽，也瞬間明白林淵的意思，就答應了。

所謂順便一起吃個飯就是一起再認識認識，多相處相處，這也是他需要的，哪怕林淵不提，他晚上也會主動提出來。

感情是需要經(jīng)營的，感情是需要相處的，而相處需要時間，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對你掏心掏肺的好。

本來自己還擔心這個年輕的小同志會不會不懂事什么的，現(xiàn)在看來，對方非常上道。不由心里又高看了幾分林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