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間內，窗簾緊閉，昏暗壓抑。
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顯卡全速運轉的焦糊味。

林淵赤著上身，坐在沙發上，眼窩深陷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。

三天。

整整三天，他幾乎很少離開過這個房間。

除了中途回家蹭飯，順便安撫一下父母的情緒。

畢竟如果天天人都看不見，對于十八歲的林淵，家里是絕對不會允許的。

面前的四臺電腦機箱蓋子全部被拆開了，側面用兩臺電風扇對著猛吹，即便這樣，CPU的風扇依舊在瘋狂轉動。

屏幕上沒有花哨的游戲畫面，只有十六個如同郵票大小的黑白窗口。

為了在2009年這種奔騰雙核、2G內存的老爺機上實現單機四開。

林淵動用了底層代碼，剔除了WindOWS XP所有的視覺特效，刪掉了游戲里所有的背景音樂、音效、甚至把地圖背景圖都替換成了純黑色。

只保留了人物和怪物的判定框。

【當前狀態】

機器數量： 4臺。

窗口總數： 16個。

賬號儲備： 128個。

林淵盯著屏幕上顯示的數據，手里轉著一支筆，在滿是數字的筆記本上重重畫了一道杠。

現在的進度，這批號平均等級才到達Lv.26。

地圖：天空之城——懸空城。

這是目前性價比最高的圖。

林淵雖然有腳本，但受限于疲勞值系統，每天156點疲勞，刷完就得下線換號。

腳本刷圖效率很快，全自動過圖大約50-60秒一把，加上進出圖、修理、甚至偶爾卡頓重連的時間，一個號清空疲勞大約需要1.5小時。

四臺機器，16個窗口同時運行。

一天24小時，除去維護時間，能輪轉14-15批號。

但他手里只有128個號，所以機器其實是有空閑的，但為了防封號，他設置了擬人化的休息時間。

【收益計算】

林淵拿起計算器，噼里啪啦地按著，這還是從網吧老板那借來的。

“現在的金幣比例，蘇江一區大概是 1:18（1塊錢=180萬金幣）。”

“Lv.26的號，單號純金幣產出極低，只有20萬左右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林淵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統計欄上。

【物品清單】：

靈魂晶石： 4200個

龍人的眼睛： 8000個

懸空石： 3000個

下級元素結晶： ……

“這時候覺醒和做任務需要大量材料，靈魂晶石被炒到了3000-4000金幣一個。”

“單號材料加金幣，綜合收益能勉強湊到50萬金幣。”

林淵深吸一口氣。

128個號 × 50萬 = 6400萬金幣/天。

按1:18的比例算。

6400 ÷ 180 ≈ 355元。

三天，也就是1000塊出頭。

“還是太慢了。”林淵眉頭緊鎖。

除去給網吧老板的500塊尾款，剩下的錢也就剛夠回本，離賺錢還差得遠。

單純靠搬磚，在沒有滿級大號去刷【悲鳴洞穴】或者【機械牛】之前，只能賺點辛苦錢。

林淵看向屏幕角落的一個特殊監控窗口。

那里記錄著稀有掉落。

突然，一條紅色的日志刺入眼簾。

[03號機-窗口2] 拾取：墨竹手鐲

[01號機-窗口4] 拾取：梵風衣

2009年的DNF，什么最貴？

除了流光星隕刀，雙龍魔影劍，就是梵風衣和墨竹手鐲！

梵風衣，PK黨的神裝，增加攻速移速，現在市價被炒到了3000萬金幣起步，如果是滿屬性，甚至能賣到4000萬！

墨竹手鐲，更是硬通貨，也要1500萬左右！

“運氣守恒定律……”林淵嘴角終于出現了一絲笑容。

大規模起號的優勢就在這兒，雖然單號爆率低，但架不住基數大！

銷售有句話，量大必開單！

三天，128個號狂刷懸空城，也是出了這兩件裝備，加上之前三天攢下的雜七雜八的材料和金幣。

庫存總資產：2億金幣 梵風衣 墨竹手鐲。

這兩件裝備如果賣成錢，大概能值個300-400塊。

總計：1500元左右。

雖然確實不多，但在這年頭，這已經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。

而且，這只是開始。賬號等級越高，收益會呈指數級增長。

“出貨。”

林淵沒有猶豫。

打開5173。

這是當年最權威、也是最繁瑣的交易平臺。

因為這游戲的騙子可以說是五花八門，與其浪費精力不如老老實實交點手續費。

沒有把金幣和裝備分開賣，而是打包掛了一個單子。

【蘇江一區】2億金幣 梵風衣 墨竹手鐲，打包甩賣，不拆，只走平臺。

標價：1450元。

比市價稍微低了一點點，為的就是秒出。

掛上去不到十分鐘。

“叮！”

手機震動。

5173客服發來短信：【您寄售的商品已被拍下，請登錄游戲到指定地點交易，客服工號9527為您服務。】

林淵迅速切回游戲，登錄倉庫號。

交易地點：48線，赫頓瑪爾，凱麗旁邊的垃圾桶。

接頭暗號：跳躍兩下。

看著交易欄里那個名叫“5173收貨09”的官方號，林淵仔細核對了三遍等級和職業，才點擊了確認。

交易成功，二十分鐘后，手機再次震動。

您尾號3948的賬戶入賬人民幣1377.50元（扣除5%手續費），余額1428.00元。

看著短信，林淵靠在發燙的機箱上，閉上眼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
穩了。

雖然扣了手續費很肉疼，但這錢來得干凈、安全。

林淵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關節，簡單收拾了一下包間。

把所有腳本的源代碼再次加密，隱藏進系統深層目錄，然后拔掉了U盤。

推開門。

外面正是下午，陽光刺眼，找了個取款機把錢取了出來。

林淵走到吧臺，老板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。

“老板，結賬。”林淵敲了敲桌子。

老板迷迷瞪瞪地抬起頭，看到是林淵，擦了擦口水：“喲，還挺準時。”

林淵沒廢話，從兜里掏出之前剩下的錢，又湊了湊，數出500塊放在桌上。

那是之前的定金尾款。

然后，他又從剛取的錢里，抽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，壓在尾款上面。

“這是？”老板眼睛亮了，那點困意瞬間沒了。

“老板，這幾天還得麻煩你。”

林淵壓低聲音，語氣里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老練。

“那包間，別動我的電源和網線。”

“里面在跑程序，要是斷電了，我這可是要找你哦。”

老板看著那張紅票子，又看了看林淵那滿是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。

他是開網吧的，三教九流見多了。

這小子，雖然穿個校服，但做事這股子狠勁兒，像那么回事。

自己進去看過，雖然沒明白他到底在干嘛，好像也是打游戲之類，無所謂了。

反正是個學生，也掀不起什么風浪。

能賺錢就行。

“行。”老板麻利地收起錢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放心，只要供電局沒斷電，你那屋的電就斷不了。”

“謝了。”

林淵擺擺手，轉身走出網吧。

手里攥著剩下的幾百塊錢。

心里卻很開心，至少這第一步是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