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靠在老板椅上，并沒有多激動：“沒干什么，就是跟阿里的馬總聊了聊。他在阿里云的底層架構上遇到了點技術瓶頸，我這兒正好有辦法能解決。”

電話那頭的宋明愣了一下：“真的假的？連阿里都解決不了的技術難題你能搞定？不過話說回來，既然你有這種技術，那咱們金陵能不能自己搞這個什么阿里云？對了，這阿里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？”

林淵知道宋明是體制內的，對前沿的互聯網技術沒有概念，于是林淵用最簡單能聽的懂的話，盡量去解釋：

“宋哥，說白了，以前每個企業或者政府部門搞網站、做軟件，都得自己花大價錢買硬件服務器，還得雇人維護。所謂云計算，就是建一個極其龐大的超級計算機集群，把所有的算力和存儲集中起來。”

“以后大家都不需要自己買服務器了，直接在網上向我們租就行。就像咱們家里的自來水和電一樣，擰開水龍頭就有，按流量計費。誰掌握了云計算，誰就捏住了未來整個互聯網的命脈。”

宋明雖然聽得似懂非懂，但“命脈”兩個字他聽明白了。

他語氣頓時急切起來：“既然這項技術這么牛，應用范圍這么廣，那你為什么不自己做？反而要去給馬杰克搞？”

“因為我做不了。”

林淵直接戳破了現實的壁壘：“第一，沒錢。這玩意兒是個深不見底的吞金獸，起步就是幾個億的資金量往里砸，不是我手里這幾百萬幾千萬能玩得轉的。第二，我沒有幾千人的頂尖運維團隊。”

林淵頓了頓，拋出了最核心的一點：“還有場地。宋哥，你以為隨便找個寫字樓扯兩根網線就能叫數據中心了？那種級別的超算中心，需要獨立的高壓電網供電，需要極其恐怖的工業級散熱系統。別說防盜了，它的建筑標準至少得是防洲際導彈級別的。”

宋明聽得整個人都麻了，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：“什么玩意兒？防導彈？！”

“這不是夸張，這是國家戰略級的東西。”林淵語氣嚴肅，“你想想，如果整個金陵市的政務、交通、金融數據全跑在我的服務器上，萬一機房被物理摧毀了，那整個金陵的網絡就會瞬間癱瘓，城市直接停擺。這種級別的基建，沒有國家層面的默許和海量的資本，普通民營企業連碰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
宋明倒吸了一口涼氣，這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。

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：“那你把這么好的技術底牌，就這么交給馬杰克了？”

“當然不可能。”

林淵輕笑了一聲，“最高精尖的核心算法我肯定自己捏著。到時候甩給他的，只會是次一級的過渡技術。夠他用，但核心技術還在我手里。”

“不會多久，我的資金量只要夠充足，我自己會開始做這個項目，把它做出來。替咱們棲霞區爭光！”

宋明聽完愣了一下，隨后哈哈大笑：“你小子，夠壞的啊！行了，你能把握住分寸就行。”

笑過之后，宋明切入正題，仔細交代道：“后天上午十點，副市長帶隊過去。你這兩天趕緊把公司收拾干凈點，門口的橫幅該拉就拉，衛生搞好。不能關鍵時候掉鏈子，知道了嗎？”

“明白宋哥，放心吧，出不了岔子。”

掛斷電話，林淵看著電腦屏幕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。

他必須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腦子里徹底梳理一遍。

“聚劃算”團購平臺的盈利模式其實很清晰——就是賺取商家讓利的抽成、賺信息差。

但要把這個市場徹底打通，極其困難。

現在的線下實體店，有多少商家配了電腦？體量到底有多大？一切全是未知數，必須靠嚴克明馬上要建的地推鐵軍一家一家去摸底。

更致命的是，林淵作為重生者比誰都清楚，團購這門生意，注定是一場極其慘烈的絞肉機！

等明年美團成立，后年“千團大戰”徹底爆發，全國各地的同行、無數的資本全都會像瘋狗一樣涌進來。

大家全都在燒錢補貼，你賣九塊九，他就敢賣四塊九，甚至倒貼錢請客。

哪怕到了后來的外賣時代，美團和餓了么一開始為了搶市場，也是幾百億幾百億地往里砸，全都在賠本賺吆喝。

林淵目前的現金流，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數字，但如果真陷進那種無休止的燒錢泥沼里，連個響都聽不到就會被蒸發得干干凈凈。

如果公司所有的命脈全押在團購這一個籃子里，絕對走不到最后。

必須想辦法破局！團購可以做，而且必須做，因為這是圈地盤、搶流量的入口。但他必須有一臺能源源不斷抽血的超級印鈔機，來為國內的焦土戰輸送彈藥。

林淵目光微沉，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，新建了一個全英文的加密文檔，開始撰寫一份商業計劃書。

這個項目，在國內現有的市場環境下是萬萬行不通的，他必須把這個盤子完全架設在海外，當年農村可以包圍城市，林淵今天要做國外包圍國內。

如果一個企業所有核心的產品只能在國內開始做競爭，那么最后依舊逃不掉，開始克扣工資，開始把那些下三濫的招數從員工身上扒皮。

這就叫做沒本事，就叫做自己人搞自己人最有一套，出去就跪在那給別人喊爹。

就在林淵全神貫注敲擊鍵盤的時候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
財務韓蕓推開半扇門，神色有些緊張：“林總，外面來了個人，自稱是百度老總李彥宏的貼身秘書。他說，想問問您方不方便聊一聊？”

林淵敲擊鍵盤的手停住了。

李彥宏的人？

他有些詫異。因為他今天在峰會上的全盤計劃和那番引戰的言論，全是沖著馬杰克的阿里云去的。他根本沒想過會把百度的掌門人給招惹過來。

不過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。這種幾百億市值巨頭的掌舵人，哪一個不是人精？肯定是嗅到了某種潛在的技術價值。

既然人家大佬的秘書都已經屈尊降貴在門外等著了，自己一個創業起步的小老板，沒理由拿捏架子說不見。

“當然可以。”林淵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，“快把人請進來。”

很快，一個穿著筆挺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進了辦公室。

“林總您好。我是李總的秘書。”男人的態度極其挑不出毛病，客氣且職業，“我們李總對您今天在會上的發言非常感興趣，想親自過來參觀一下貴公司，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？”

林淵心里暗自吐槽：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？人都到門口了，我要是說不方便，我剛才還能讓你進這間辦公室？

但他臉上沒有表露分毫，點了點頭：“方便。隨時歡迎李總蒞臨指導。”

“謝謝林總。”

秘書微笑著點點頭，隨后拿出手機走到一旁，撥通了電話低聲匯報：“李總，已經溝通過了，林總這邊很方便……好的，您大概半小時后到是吧？我在樓下接您。”

掛了電話，秘書便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，沒有再多嘴問東問西。

但他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，卻在不動聲色地快速打量著這家名為“LY科技”的公司。

越看，他心里越覺得荒謬。

這在大學生孵化園就不說了。外面的大辦公區里，滿打滿算就十來個人，其中人員最多的一個地方，一看就像學生沒畢業的樣子。

這是什么地方？這叫公司？這個林總號稱自己可以解決阿里那么大團隊都解決不了的問題？

而坐在老板椅上的這位林總，更是一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在校生！

秘書在百度干了這么多年，陪著李彥宏視察過無數頂尖的科技企業，他第一次見過以這種形式存在的公司，太荒謬了，太荒唐了。

雖然他在峰會上親眼見證了林淵的狂放，但此刻面對面站在這個逼仄的辦公室里，秘書心里依然覺得極其不可思議。

不過，極高的職業素養讓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，只是靜靜地做好一個秘書的本分。

半個小時后，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低鳴。

百度的掌舵人，李彥宏，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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