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那位教練的真實身份，新人們乃至德川或許并不知曉，但如種島這般資歷較深的成員卻清楚——那是一位連黑部、拓殖、齋藤這三位17頂尖教練都難以企及的人物。

17總教練，三船入道。

有他指點德川，德川的進(jìn)步自然水到渠成。

……

球場上，鬼與德川又持續(xù)對攻了片刻，方才同時收勢。

“先休息吧。”

鬼朝著網(wǎng)對面的德川說道：“稍后再繼續(xù)?！?/p>

“好。”

德川頷首，將球拍收起，與鬼并肩走出場地。

可還沒走出幾步，德川卻忽然頓住腳步，眉峰驟然鎖緊。

“這是……”
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視線如箭般射向基地入口的方向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。

“怎么了，德川？”

鬼見他神色驟變，立刻沉聲問道。

“稍后再解釋。”

德川并未直接回答，只匆匆留下一句：“我先離開片刻?！?/p>

說罷便轉(zhuǎn)身疾步離去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望著德川匆忙遠(yuǎn)去的背影，入江與種島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疑惑。

“跟上去看看?！?/p>

入江當(dāng)即起身，種島亦隨之而動。

鬼雖不明所以，卻也按捺不住好奇，邁步跟上了兩人。

不多時，四人已抵達(dá)某處球場邊緣。

緊接著，鬼、種島與入江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德川——只見他正死死凝視著小徑的盡頭，仿佛被什么無形之物牢牢攫住了心神。

德川到底察覺到了什么？

盡管滿腹疑云，三人仍循著德川的視線，一同望向那條小道深處。

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淌。

五分鐘后，三個人的視野里出現(xiàn)了一個清瘦挺拔的少年。

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。

鬼、種島和入江同時收回了目光。

原本繃緊的期待無聲地松開了，像一根斷掉的弦。

還以為會是什么值得留意的對手——結(jié)果只是這樣一個半大的孩子。

可就在他們移開視線的剎那，德川的臉色變了。

那不是驚訝，而是某種接近駭然的震動。

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，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。

三人同時皺起眉。

那少年看起來再尋常不過。

白色運動衫，深色長褲，步子甚至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散漫。

德川怎么會露出那樣的表情？

“果然……是他?！?/p>

德川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道身影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。

之前和鬼對練時，他就隱約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——那種漫不經(jīng)心卻令人脊背發(fā)涼的存在感，和那天在立海大用一把掃帚將他徹底擊潰的洛釧如出一轍。

所以他才會沖過來確認(rèn)。

現(xiàn)在他看見了。

那張臉，那種走路的姿態(tài)，就算化成灰他也認(rèn)得。

“德川？”

入江側(cè)過臉看他，“你認(rèn)識那孩子？”

德川的反應(yīng)太不尋常。

就算當(dāng)初輸給平等院，他也只是沉默，從未流露出這種近乎本能的緊繃。

鬼和種島也轉(zhuǎn)過視線，目光里帶著審視的疑問。

能讓德川如此警惕的人，他們從未見過。

“見過一次?！?/p>

德川深吸一口氣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，“長話短說——別去招惹他?！?/p>

空氣靜了一瞬。

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逐漸走近的少年。

風(fēng)吹動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他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。

“很強(qiáng)？”

入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
德川沒有移開目光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晰：“很強(qiáng)。

比我們這里任何一個人都強(qiáng)?！?/p>
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：

“——包括種島，包括鬼前輩?！?/p>

種島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的神色。

這并不奇怪，事實上，站在一旁的入江與鬼的臉上也寫著同樣的不以為然。

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(jì)，通常該是國中生才對。

雖然不清楚他為何會出現(xiàn)在這個歷來只招收高中生的地方，或許是教練們的破例安排，但無論如何，他終究只是個國中生。

一個國中生，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里去呢？

唯有德川明白洛釧的真正實力。

他的神情異常嚴(yán)肅，聲音低沉：“我知道你們不信，但他的確很強(qiáng)。

聽我一句，別去招惹他。”

看到德川如此鄭重的模樣，種島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些。

盡管內(nèi)心依舊存疑，但德川的態(tài)度讓他不由地對那個少年生出了幾分在意。

他的目光投向不遠(yuǎn)處的洛釧，嘴角輕輕一揚(yáng)：“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，我倒想親自會會這位了?！?/p>

鬼和入江也再次將視線轉(zhuǎn)向洛釧。

他們雖不認(rèn)為這少年能強(qiáng)過自己，但德川的話至少說明，對方絕非等閑之輩。

這時，洛釧正緩步朝這邊走來。

他在德川面前停下腳步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
“又見面了?！?/p>

“……嗯?！?/p>

德川有些生硬地點了點頭，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
鬼、入江和種島或許還不清楚，但德川卻深深記得那份被徹底碾壓的感受。

那場對決中，他連光擊球和阿修羅神道都已用盡，卻未能從對方手中拿下一分。

而當(dāng)時洛釧手中握著的，甚至不是球拍，僅僅是一把掃帚。

回憶翻涌而起，德川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。

洛釧的目光掠過德川，落在他身后的三人身上。

他依舊微笑著，態(tài)度從容。

“你們是德川的朋友吧？我是洛釧云。”

他伸出手，姿態(tài)坦然。

三人目光交匯，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了一絲意外。

這個名叫洛釧的少年，分明只是個國中生年紀(jì)，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(wěn)氣度，甚至帶著某種長輩般的從容。

見他態(tài)度溫和，鬼率先伸出手，報上自己的名字。

“鬼十次郎?！?/p>

入江和種島也隨即開口。

“入江奏多?！?/p>

“種島修二。”

洛釧輕輕點頭?！蔽疫€有事，今天就不多聊了。”

他語氣平淡，卻自然流露出不容置喙的意味，“下次見?！?/p>

說完，他便轉(zhuǎn)身離去，步伐平穩(wěn)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轉(zhuǎn)角。

空氣安靜了片刻。

“這小子……”

望著洛釧消失的方向，入江低聲自語。

種島微微瞇起眼，鬼則環(huán)抱雙臂，眉頭不約而同地蹙起。

雖是初次見面，這少年那份面對他們?nèi)藭r絲毫不見波動的淡然，已足以說明問題。

尋常人，絕難在他們面前保持這樣的鎮(zhèn)定。

站在一旁的德川，直到洛釧走遠(yuǎn)，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放松下來。

他轉(zhuǎn)向三人：“我們也走吧?！?/p>

幾人點頭，隨之離去。

***

另一側(cè)，洛釧徑直來到了黑部由起夫、拓植龍二與齋藤至三位教練見他到來，幾乎同時從座位上起身迎上。

黑部臉上慣有的嚴(yán)厲神色此刻全然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客氣的友善，眼底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。

“洛釧同學(xué)，你來了?！?/p>

這態(tài)度與他平日對待新人的苛刻截然不同。

一切皆源于眼前少年展現(xiàn)過的實力——用一把普通掃帚便輕描淡寫地?fù)魯×隧n國隊主將樸大樹，甚至讓修行歸來、掌握了光擊球與阿修羅神道的德川也毫無還手之力。

在黑部心中，這已非“強(qiáng)大”

可以形容，近乎于一種令人凜然的“恐怖”

況且，德川那日歸來后的敘述，他們事后反復(fù)思量，不得不承認(rèn)其中可能性。

至少，鬼、種島，乃至平等院鳳凰，恐怕都做不到僅憑一把掃帚便如此壓制住開啟阿修羅神道的德川。

洛釧將黑部眼中那份過分的客氣與隱隱的謹(jǐn)慎看得分明。

他心下并無波瀾，只是再次印證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：無論身處何地，足夠的力量，永遠(yuǎn)是贏得特殊對待的最直接通行證。

若今日來到這里的只是個尋常新人，迎接他的，絕不會是眼前這般場景。

洛釧將那些念頭按在了心底，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
“剛到不久。”

他對黑部點了點頭，隨即走向一旁的沙發(fā)，姿態(tài)隨意地坐了下來。

黑部與其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也相繼落座。

“說起來，洛釧同學(xué)對17訓(xùn)練營的了解有多深呢？”

黑部開了口，語氣里帶著些試探的意味。

這問題多少有些沒話找話，但他一時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開場。

“略微知道一些?！?/p>

洛釧的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，“若是全然無知，我也不會選擇來到這里了。”

“那倒也是?！?/p>

黑部略顯尷尬地笑了笑，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問得多余。

一旁的齋藤適時接過了話頭：“我聽到一些傳聞，說南韓隊的金明軒和李宇哲，甚至包括他們的主將樸大樹，都敗在了一把掃帚之下——而那把掃帚，是握在你手里的?！?/p>

他頓了頓，目光平靜地看向洛釧，“這件事，屬實嗎？”

盡管消息早已通過各種渠道證實，但此刻洛釧本人就在眼前，齋藤還是想聽他親口說一說。

隨著他的提問，黑部和拓殖的視線也再次聚焦到洛釧身上，房間里靜了一瞬。

“確有此事。”

洛釧回答得坦然，沒有半分遮掩，“若非他們行事太過分，我本也不會出手。”

“原來如此?！?/p>

三人聞言，皆是微微頷首，心底卻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確信與暗喜。

外界的調(diào)查或許會有疏漏，但當(dāng)事人如此干脆的承認(rèn)，無疑讓那傳聞落了地，生了根。

其實，即便洛釧不說，從他能那般輕松地?fù)魯≌莆樟斯鈸羟蚺c阿修羅神道的德川來看，戰(zhàn)勝樸大樹也絕非虛言。

齋藤沉吟片刻，再度開口，語氣比先前更慎重了些：“還有一個問題，希望洛釧同學(xué)不要介意。

根據(jù)我們查到的記錄，從三年級開始，你似乎一直在從事清潔工作，期間并無任何接觸網(wǎng)球的跡象。

我想知道……你的身后，是否有一位實力非凡的指導(dǎo)者？”

話音落下，拓殖與黑部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，他們屏息凝神，等待著洛釧的回答。

這個問題，同樣盤桓在他們心中許久。

整整六年未曾碰過網(wǎng)球，即便存在私下練習(xí)的可能，若沒有頂尖的指導(dǎo)者支撐，一個少年絕無可能在這個年紀(jì)擁有如此精湛的球技。

齋藤的問題讓洛釧有些意外——17的情報網(wǎng)果然嚴(yán)密，連這層過往都被探查清楚。

但他該如何回答呢？他如今的實力近乎無解，并非源于任何名師指點，而是藏在他身體深處的那個系統(tǒng)。

沉默片刻后，洛釧只含糊地應(yīng)道：“算是吧。”

齋藤眼中閃過欣喜，仿佛印證了某種猜測。

一旁的黑部卻微微瞇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