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部搖了搖頭,面色凝重。
“原因不明。”
黑部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結:“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,南韓隊走得這么急,招呼都不打,這兩天恐怕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齋藤沉吟著點了點頭。
后天就是雙方約好的比賽,再怎么樣也該打完再走,突然提前離開,確實透著蹊蹺。
“這樣,”
黑部轉向齋藤,語氣果斷,“讓下面的人立刻去查,查清楚南韓隊這兩天到底去了哪里,見了什么人。”
“明白,我馬上去辦。”
齋藤應聲,快步離開了房間。
17的情報網絡向來縝密高效,眼線遍布各地,遠不止東京一帶。
關系、大阪、神奈川……各處都有暗伏的人手。
不過半天,消息便層層遞了上來。
齋藤帶著整理好的情報找到了黑部。
聽完敘述,黑部的臉色沉了下去:“所以,樸大樹這兩天是帶著人,把東京周邊都跑了個遍?”
“下面反饋的信息是這樣。”
齋藤確認道,“九州、關西、神奈川,他們都去了。
看這架勢,應該和以前一樣,是去挑那些國中網球部下手的。
沒在東京都內動手,恐怕是顧忌我們之前的警告,故意避開了。”
“真是陰險!”
黑部一拳捶在桌面上,震得筆筒晃了晃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又問:“那些地區的學校……損失不小吧?”
“可以說是無一幸免。”
齋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,“雖然沒再出現像大和那樣嚴重的受傷事件,但幾乎每所學校都被他們碾壓式地擊潰了。
不過,有一所學校是例外。”
“哪所?”
“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屬中學。”
齋藤頓了頓,補充道:“而且,根據線報,樸大樹之所以匆忙帶隊回國,似乎就和立海大有關。”
“立海大?”
黑部眼神一凜,“怎么回事?”
黑部心中一直存著個疑問:立海大究竟有什么能耐,竟然能讓南韓隊鎩羽而歸?
立海大的確聲名顯赫,在日本國中網球界穩坐頭把交椅,連續兩屆稱霸全國大賽。
然而南韓隊卻是高中生代表隊,隊員個個堪稱國手級別。
立海大再強,終究只是國中隊伍,怎么可能與之抗衡?
此刻,齋藤竟告訴他南韓隊提前回國也與立海大有關,黑部只覺得思緒一團混亂。
“事情是這樣的,”
齋藤稍作斟酌,還是將所知的情況娓娓道來,“據我們收到的消息,南韓隊抵達日本的第二天,隊員李宇哲便帶著金明軒前往立海大。”
“但他們不僅沒有討到便宜,反而被立海大網球部一名社員打得狼狽而逃,兩人手臂都受了傷。”
“真有此事?”
黑部難掩驚愕。
李宇哲在南韓隊位列第二,金明軒也高居第四。
立海大竟有人能同時擊傷這兩人?
不是黑部大驚小怪,任誰聽到這樣的消息都難以平靜。
國中生的實力再突出,終究有其極限,怎么可能做到這一步?
那究竟是怎樣的人物?
“還不止這些,”
齋藤繼續道,“聽說李宇哲和金明軒受傷后,南韓隊主將樸大樹聞訊立即趕往立海大。”
“你猜結果如何?”
齋藤眼中帶著幾分玩味看向黑部。
“總不會連樸大樹也……”
黑部下意識搖頭,覺得這絕無可能。
樸大樹是南韓隊王牌,傳聞今年就將轉入職業賽場。
能傷到李宇哲已屬驚人,怎么可能連樸大樹都……
“正是如此,”
齋藤接過了話頭,“他也敗了。”
黑部頓時愣住,直直盯著齋藤,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:“樸大樹也輸了?”
“沒錯,”
齋藤笑容微斂,“而且是被打得失去意識,由李宇哲和金明軒攙扶著離開的。”
黑部不由得深吸一口氣。
這消息帶來的震撼太過強烈。
樸大樹已是半只腳踏入職業領域的高手,能將他擊潰到這般地步,意味著那人的實力至少達到了職業水準,甚至可能在一般職業選手之上。
想到此處,連黑部這般見慣風浪的人,背脊也泛起一陣涼意。
監控室內只剩下了一片死寂。
黑部盯著齋藤,許久才緩緩開口:“你剛才說……那孩子用的不是球拍?”
齋藤點了點頭,指尖在平板上輕輕劃過:“情報上是這么寫的。
他用的是一把掃帚——就是那種打掃球場用的普通掃帚。”
一旁正舉著啞鈴的拓殖動作停在了半空,啞鈴險些脫手。
他扭過頭,臉上寫滿了荒謬:“齋藤,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。”
“我沒有開玩笑。”
齋藤的語氣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自己也尚未完全消化的恍惚,“南韓那邊的消息反復確認過。
金明軒、李宇哲,最后連他們的主將樸大樹,都是被那把掃帚……擊敗的。
樸大樹甚至當場昏迷,現在還沒離開醫院。”
黑部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臺的邊緣敲擊著,發出單調的輕響。
職業級的實力出現在國中生身上,雖然罕見,但歷史上并非沒有先例。
那個傳說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,在年少時便已嶄露頭角。
可是,用掃帚?這已經完全脫離了“網球”
的范疇,更像是一種……碾壓。
“平等院、鬼、種島……”
黑部低聲念出那幾個名字,他們曾是國中網球界令人仰望的高峰,但即便是他們,在國中時期也絕無可能做到這種程度。
用不趁手的工具,輕松擊潰一國代表隊的精英,這需要的不僅僅是技巧,更是一種對網球本質近乎恐怖的掌控力,一種凌駕于常規理解之上的“力”
“那孩子的資料呢?”
黑部終于問道,聲音有些干澀。
“立海大附屬中學,一年級。”
齋藤調出僅有的信息,“除此之外,一片空白。
沒有知名教練的指導記錄,沒有參加過大型青少年賽事。
就像……憑空冒出來的一樣。”
拓殖放下啞鈴,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汗:“無師自通?還是說……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怪物?”
齋藤沒有回答,只是將平板轉向他們,屏幕上是情報人員發來的、有些模糊的遠距離照片。
一個身影站在球場邊,手里握著的,確實是一把與網球格格不入的長柄掃帚。
照片的角度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道瘦削而挺直的輪廓。
黑部凝視著那張照片,監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感,沉甸甸地壓在了這間布滿精密儀器的房間里。
如果這一切是真的,那么他們面對的,或許不是一個需要培養的天才,而是一個需要重新定義“網球”
為何物的存在。
“看來,”
黑部終于打破了沉默,目光銳利起來,“我們有必要,親自去立海大看一看了。”
“你不如親自問問下邊的人。”
齋藤明白,僅靠自己的言辭無法取信于黑部與拓殖。
他索性提議讓黑部直接聯系情報線人。
黑部將信將疑,卻還是撥通了神奈川地區的電話。
線路接通后,他沉聲開口:“我是黑部。
聽說立海大有個學生用掃帚擊敗了南韓隊的李宇哲和金明軒——連他們的主將也敗在那把掃帚下,此事是否屬實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斬釘截鐵:“我已反復核實,甚至親自去了立海大走訪學生。
那名少年確實只用掃帚便讓南韓主將陷入昏迷,校園里不少人都親眼目睹。”
黑部的眉頭漸漸鎖緊。
一旁原本在訓練的拓殖也再次停下動作,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詫。
通話結束后,齋藤微微一笑:“現在你該信了?”
黑部靜默片刻,忽然開口:“立刻調取這個人的全部信息——家庭地址、班級、年齡……一切細節。”
“早就備好了。”
齋藤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份文件,遞了過去。
黑部一把接過,拓殖也迅速湊近。
資料首頁清晰地印著那個少年的名字:
**洛釧云**。
隨后是照片、住址、年級等詳盡的記載,幾乎涵蓋所有可查的記錄。
齋藤在一旁緩緩補充:“能查到的都在這里了。
但有一處……格外蹊蹺。”
“怎么說?”
黑部的目光仍未離開紙頁。
“我深入調查這名少年時發現,”
齋藤停頓了一下,“從他加入立海大網球部至今,從未碰過球拍——所有人對他的印象,僅僅是一個每天都在掃地的部員。”
辦公室里一片寂靜。
齋藤將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,紙張與木質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
窗外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,恰好落在那幾張附在報告最上方的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少年有一頭濃密的黑發,神色平靜,手里握著的不是球拍,而是一把略顯陳舊的竹掃帚。
“他在立海大附屬中學,”
齋藤的聲音平緩,卻字字清晰,“身份不是校隊成員,甚至不是普通的社團成員。
他每日的工作,從清晨到黃昏,就是清掃校園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點在其中一行記錄上。
“追溯得更早些。
自小學三年級起,他的‘課外活動’便與網球絕緣,同樣,是掃地。
至今,持續了整整六年。
我們的調查顯示,在這期間,他從未正式握過網球拍,更別提接受任何系統訓練。”
黑部由紀夫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,在聽到最后一句話時,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。
他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睜大,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拓植龍二。
拓植的表情同樣凝固,眉頭緊鎖,仿佛在消化一段難以理解的信息。
“從未……接觸過網球?”
黑部重復了一遍,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干澀。
齋藤至緩緩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兩位同僚。”關于南韓隊那場 ** 的情報,由下層人員匯集。
但洛釧這個人的背景,我親自復核過多次。
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:至少在檔案記錄和常規觀察的層面,他與網球運動,毫無交集。”
沉默再次降臨,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空氣似乎都粘稠了幾分。
黑部和拓植的呼吸不約而同地放輕了,目光卻銳利起來,一同投向照片上那個看似平凡的少年。
一個手持掃帚的身影,竟能碾壓南韓隊的李宇哲、金明軒,乃至他們那位已半只腳踏入職業門檻的主將樸大樹?這念頭本身就像一則荒誕不經的傳說。
然而,事實的碎片就擺在眼前,由不得他們完全否認。
黑部的思緒飛快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