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田領著柳、柳生幾人走了過來,神情嚴肅。
他們雖不清楚那位面容方正的男人是什么來路,但也能察覺出對方氣勢不弱。
“交給我就好。”
洛釧朝真田他們遞去一個平靜的眼神,隨手拎起靠在墻角的掃帚,不緊不慢地走上前。
跟在樸大樹身后的金明軒和李宇哲一見到洛釧走近,臉色頓時繃緊,不自覺地朝后退了半步。
又來了,這個人又來了。
樸大樹瞥見他倆那副畏縮的模樣,從鼻子里哼出一聲。
“沒出息。
一個國中生就能把你們嚇成這樣?再說了,就算他真有點本事,不是還有我在嗎?難道這小子還能壓過你們的主將不成?”
金明軒和李宇哲嘴唇動了動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們實在不敢說,主將,您可能真的不是他的對手。
可這話要是出口,只怕會讓樸大樹更加惱火,于是兩人只能默默低下頭,目光卻死死盯在洛釧身上,藏不住那一絲驚懼。
就是這個人。
上午就是他用那把掃帚,打得他們毫無招架之力。
“又是你們啊。”
洛釧停住腳步,視線越過樸大樹,輕飄飄地落在后面的兩人臉上,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怎么,還想再試試這把掃帚的滋味?”
金明軒和李宇哲肩膀一顫,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。
樸大樹上下打量洛釧幾眼,粗聲開口:“上午就是你打傷了我兩個手下?”
“是我。”
洛釧答得隨意,接著又像閑聊似的反問:“閣下專程來找我,有事?”
他當然知道對方來意,卻故意不問破。
“你打斷了我部下的手,還問我有什么事?”
樸大樹語氣里帶著嘲弄。
“明白了。”
洛釧點點頭,不再多言,提著掃帚轉身走進旁邊空著的球場。
“那便進場吧。”
洛釧面對樸大樹時眼中不見絲毫波瀾,樸大樹的嘴角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瞬。
他不再多言,反手抽出球拍,邁步便踏入場地。
金明軒與李宇哲下意識想上前阻止,念頭方起,主將的身影已穩立場中。
兩人對視一眼,只得在心中默念,愿主將能壓下對手的氣焰。
不遠處,真田領著一行人悄然圍至場邊。
丸井望著場中那位氣勢沉凝的國字臉男子,低聲問:“洛釧……沒問題吧?”
并非懷疑洛釧的實力,只是面對全然陌生的強敵,憂慮自然而生。
柳的目光始終落在洛釧平靜的側臉上,沉吟道:“難以斷言。
但看洛釧如此從容,或許早有把握。”
場地 ** ,洛釧仍握著那柄掃帚,朝對面微微一笑:“還未請教?”
“南韓主將,樸大樹。”
樸大樹聲如洪鐘,氣勢迫人。
“南韓主將?”
丸井、胡狼等人臉色驟然一變。
連柳也不由自主地蹙起眉頭——他們雖料想對方身份不凡,卻未料到竟是對方隊伍的最高戰力。
主將二字所承載的分量,每個人都心知肚明。
幾道目光再次投向洛釧時,已掩不住深處的憂色。
洛釧卻依舊淡然,只輕輕頷首:“原來如此。”
樸大樹眉頭緊鎖。
預想中對方得知他身份后應有的緊張或震動并未出現,洛釧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,甚至隱隱透著一種視他如無物的輕描淡寫。
一股慍怒自樸大樹眼底掠過,他不再多話,自衣袋中取出一球,拍面一揚,網球已撕裂空氣直沖洛釧而去。
就在網球離拍的那一剎那,一道只有洛釧能聽見的冰冷聲響在他意識中驀然蕩開:
“檢測到敵對意圖,隨機任務觸發:以手中掃帚徹底擊潰對手。”
“任務達成獎勵:閉關時限縮短六十日。”
洛釧眸光微微一動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之前的猜測沒錯,這位韓國隊隊長的挑戰果然引出了特殊任務。
至于這次任務獎勵的閉關時間縮減為何比上午那次要少——
多半是因為同一天內觸發了第二次。
重復觸發,獎勵自然有所削減。
不過洛釧并不在意。
即便只縮短兩個月閉關期,十五天后他也能恢復自由。
上午完成任務后,他離出關本就只剩兩個半月。
十五天,在他眼中不過是瞬息之間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念頭閃過的一剎那,網球已至身前。
洛釧手腕一振,那把掃帚便迎了上去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,樸大樹的發球 ** 脆地回擊過網。
“哦?”
場邊,丸井輕輕挑了挑眉。
先前得知對手身份時,他還暗自擔心洛釧能否招架。
沒料到,洛釧轉眼便以這般隨意的方式將球打了回去。
“看來是我們多慮了。”
柳平靜地開口:“即使是韓國隊主將,洛釧也足以應對。”
至此,包括柳在內,眾人都放下了心,專注望向場內。
樸大樹卻截然不同。
見對方用那把掃帚輕易回擊了自己的發球,他眉頭驟然鎖緊。
“打回來了?”
“用的……還是那玩意兒?”
一股無名火頓時竄上心頭。
“開什么玩笑!”
“我可是韓國隊主將,即將轉入職業賽的選手!一個國中生小鬼,憑什么用掃帚就能接住我的球!”
內心怒喝的同時,他身形已疾沖而出,追上網球凌空躍起,手臂蓄滿力道猛揮而下——
嗤!
這一球凌厲如電,撕裂空氣直逼洛釧面門。
韓國隊雖在世界排名不高,但身為隊長的樸大樹實力確實不容小覷。
這一擊便是明證。
就連場外觀戰的真田與柳等人,都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洛釧的目光卻依舊沉靜。
這一球固然強勁,但對他而言,也不過是稍顯力道罷了。
就在網球逼至半米之內時,他手中的掃帚再度揚起。
網球擊在洛釧的掃帚上,掃帚輕輕一晃,卻穩穩接住了球。
那掃帚并非硬碰硬地抵擋,而是借著巧勁一旋一帶,便將球上裹挾的猛力悄然化去。
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網球,轉瞬便溫順地停在了帚尖。
樸大樹瞳孔一緊。
這怎么可能?
那一球他幾乎毫無保留,力道足以擊穿尋常球拍。
區區一把舊掃帚,如何能接得住?更不可思議的是,對方竟能將其力道盡數卸去……這是何等精妙的控制?
場邊,金明軒與李宇哲卻神色平靜。
他們早已領教過洛釧的身手——這少年雖只是立海大國中部的雜役,實力卻深不可測。
兩人不約而同看向自家主將,眼底浮起憂慮。
“主將,請務必小心。”
金明軒忍不住出聲提醒,“這小子絕非尋常對手,若不全神貫注,恐怕會陷入苦戰。”
話雖如此,二人心中卻都清楚:即便樸大樹全力以赴,勝算也極其渺茫。
但此刻箭已離弦,他們只能這般提醒,總不能直言“主將,你打不贏他”
場上,洛釧掂了掂帚柄,抬眼望向對面。
“你這南韓的主將,確實比你那兩位部下強上一些。”
他嘴角微揚,“只可惜……依然不夠看。”
話音未落,掃帚已順勢揮出。
一道銳利的黃光疾射過網,直逼樸大樹面門。
好快!
樸大樹心頭一震。
那明明只是把掃帚,怎能擊出如此凌厲的球速?驚愕間,球已逼至眼前。
他不及細想,揮拍迎擊。
球拍觸球的剎那,他臉色驟變。
這力道——遠比看上去更沉、更重!
樸大樹的表情徹底變了,之前那份強撐的鎮定蕩然無存,只剩下一種發自心底的驚駭。
他絕非愚鈍之人。
能成為這支隊伍的主將,恰恰證明了他的敏銳與機警。
僅僅兩個回合的交鋒,已足夠讓他看清眼前這個少年的底細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尋常的對手。
哪個尋常的少年,能擁有這般壓倒性的力量,更何況——他手中握著的,竟是一把掃帚。
“又來了哦!”
洛釧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從球場對面傳來。
樸大樹猛然抬頭,那枚黃綠色的小球已再度撕裂空氣,朝他疾射而至。
與先前如出一轍,這一球裹挾著同樣令人心悸的威力。
樸大樹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他咬緊牙關,再度揮拍迎擊。
然而,實力的鴻溝清晰得殘酷。
面對洛釧那狂風暴雨般毫不停歇的攻勢,樸大樹的抵抗顯得蒼白而徒勞。
僅僅支撐了五個回合,他的防線便全面潰敗。
一顆網球,輕輕滾落在他身后的場地上,緩緩停住。
而樸大樹本人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僵直地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……
“太驚人了……面對南韓的主將,洛釧居然能以這種壓倒性的方式得分!”
場邊,丸井文太看著這電光石火間結束的一分,忍不住低聲驚呼。
“確實如此。”
胡狼桑原的聲音同樣帶著震撼,“看來上午對陣南韓那兩人時,他遠遠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。”
上午的比賽固然令人印象深刻,洛釧以橫掃之勢擊潰對手,甚至造成了對方手臂受傷。
但相比之下,此刻他所展現的,才是更深不可測的底蘊。
眼前的對手是南韓隊公認的最強者,實力絕非上午那兩人可比。
即便如此,洛釧依然能如此輕松地取分,答案顯而易見——他此前有所保留。
“我更好奇的是,”
柳生比呂士輕輕推了推眼鏡,鏡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,“使用掃帚尚且擁有這般統治力,倘若他手握球拍,實力又會達到怎樣一種境界?”
這句話讓丸井和胡狼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這個疑問并非沒有在腦海中閃過,只是上午的比賽過去不久,他們還未來得及深想。
此刻被柳生點破,這個念頭便再也無法抑制。
是啊。
手持掃帚,便已強橫如斯。
若他執起真正的球拍,那該是何等可怕的景象。
掃帚在少年手中,仍只是尋常的掃帚。
場邊觀戰的人心里都清楚,用這般的器物,莫說十成實力,就連五成也難施展。
可偏偏,洛釧做到了。
這個認知像無聲的潮水,漫過每個人的心頭,將他們先前那點輕慢與懷疑沖刷得干干凈凈。
再望向場中那道身影時,目光里便只剩下了沉甸甸的駭然。
他究竟……到了何種地步?
球場之上,樸大樹一動不動地站著。
若有人此刻能看見他的正臉,便會發現那張向來倨傲的面孔上,血色正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僵硬的驚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