咻——
這一球被他賦予了強烈的旋轉,在空中劃出一道刁鉆而凌厲的弧線。
李宇哲的意圖很明顯:他認定那把掃帚絕不可能化解如此復雜的旋轉。
然而洛釧真的化解不了嗎?
答案當然是否定的。
若是兩年前,或許他還會感到棘手。
但現在的洛釧,早已今非昔比。
還是那句老話。
眼下的洛釧,已經站在了無人能及的高度。
有這么一種說法——真正的書法大家從不依賴昂貴的筆具。
當技藝臻至化境,哪怕手握最粗劣的毛筆,也照樣能揮灑出驚世的墨跡。
這道理放在洛釧身上,同樣恰如其分。
隨著自身境界的不斷攀升,如今的他,即便只用一柄最尋常的掃帚,也足以輕易拆解對手施加在網球上的劇烈旋轉。
球場上,李宇哲那記帶著強烈側旋的凌厲抽擊破空而來。
洛釧卻不慌不忙,左腳如釘般穩扎地面,右腳順勢劃開一道流暢的半弧,手腕輕轉間,掃帚頭已悄然迎上。
那網球所裹挾的強勁旋轉,竟在觸及帚須的剎那被無聲化去。
緊接著,一聲清脆的擊球聲響起。
網球自那蓬松的帚束中激射而出,劃出一道精妙的高拋弧線,不偏不倚,重重砸在李宇哲防守空虛的右側底角三角區域。
“十五比零!”
“他……他竟然真的用掃帚就化解了那種旋轉?”
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“確實超出了常理。”
柳生比呂士扶了扶眼鏡,鏡片后的目光同樣震動不已。
一旁的切原赤也則抱著雙臂,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:“別人當然做不到。
但他是我的師父。
別說接下旋轉球,就算是需要爆發絕對力量的擊球,師父用這把掃帚也一樣能打出來。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切原的話語,下一球的交鋒驟然升級。
嗖——!
網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,裹挾著駭人的聲勢直撲對面。
撞擊的悶響中,李宇哲手中的球竟被硬生生震脫,旋轉著飛了出去。
“居然……是真的!”
丸井和胡狼桑原幾人面面相覷,幾乎愣在當場。
“現在你們明白,我為什么說哪怕只用掃帚,師父也能贏了吧。”
切原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望向場中那道身影的目光里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敬,“在我心里……師父就是不可戰勝的。”
……
砰!砰!
擊球聲在空曠的球場上規律地回響。
洛釧的進攻如潮水般連綿不絕。
他的對手,那位南韓代表隊的第二主力李宇哲,實力雖比之前的金明軒明顯高出一籌,此刻卻依然被全面壓制。
他不僅難以掙得半分,更是屢次在沉重的回擊下丟失球拍。
僅僅憑借手中那柄普通的掃帚,洛釧便已將李宇哲逼得陣腳大亂,潰不成軍。
場地四周,圍觀的立海大網球部社員們早已驚得合不攏嘴。
他們原以為面對更強的李宇哲,洛釧或許會陷入苦戰,卻沒料到,局面竟依然是這般毫無懸念的碾壓。
……
“我……我不打了!”
再一次,球拍脫手飛出,落在遠處的地面上發出空洞的響聲。
李宇哲喘著粗氣,終于崩潰地喊出了這句話,隨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逃離了球場。
那個少年太可怕了。
強大得簡直不像人類。
他倉皇地沖出界線,甚至顧不上撿起球拍,一把拉過場邊面色蒼白的金明軒,兩人頭也不回地朝著場館出口狼狽奔去。
然而洛釧接下來的話語,卻讓兩人腳步驟然釘在原地。
他唇邊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:“這就打算走了么?”
李宇哲猛地轉身,臉上已掩不住驚懼,站在他身旁的金明軒也是面色發白。”你……你想怎樣?”
洛釧輕輕搖頭,語氣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隨隨便便闖進立海大網球部,打傷我們這么多人,說走就走——天下哪有這樣輕松的事?”
他頓了頓,彎腰從腳邊拾起兩顆網球,“既然來了,總該留下點什么。”
看見他手中的球,李宇哲與金明軒瞳孔一縮,幾乎同時扭頭就想向外沖。
洛釧只是低低笑了一聲。
他隨手拎起身旁的掃帚,將兩顆網球扣在掌心,接著手腕一振——球如兩道疾射的流光,一左一右撕裂空氣,精準地撞上那兩人正要發力奔跑的右手腕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慘叫聲中,李宇哲和金明軒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,整個人向前摔飛出去,重重跌倒在地。
周圍立海大的部員們靜了一瞬,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。
但沒有人露出憐憫——方才這兩人如何囂張,如何將丸井等人逼至狼狽,甚至險些廢掉真田的手臂,所有人都記得清楚。
此刻見他們這般下場,只覺胸中一口悶氣終于得以舒出。
“手……我的手斷了!”
不遠處,金明軒與李宇哲蜷縮著身體,抱住扭曲的右臂,哀嚎不斷。
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料到,對方竟會用網球做到這種地步,不僅在比賽中碾壓,更直接下了如此狠手。
洛釧走到他們面前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“這次只算一個小小教訓。
若再有下次——”
他停頓片刻,目光掃過兩人慘白的臉,“就不會只是斷條手臂這么簡單了。”
李宇哲與金明軒渾身一顫,連疼痛都顧不得了,連滾爬爬地掙扎起來,頭也不回地朝外逃去。
逃離立海大的路上,李宇哲整顆心都被悔恨噬咬著。
早知這所學校里藏著這樣一尊煞神,他絕不會主動向主將請纓,將立海大定為自己的目標。
此刻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——為何偏偏要挑上這塊鐵板?若當時沒有那句多嘴,此刻又何至于狼狽至此。
疼痛與恥辱交織,此刻占據了李宇哲的全部意識。
本想給這所學校一個下馬威,卻未料到結局竟是如此狼狽——不僅沒能逞成威風,反而與同伴金明軒一道,被對方以壓倒性的力量擊潰,連手臂都傳來骨骼錯位的劇痛。
悔意涌上心頭,卻已于事無補。
李宇哲咬緊牙關,用未受傷的那只手勉強攙扶住同樣面色慘白的金明軒,兩人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片球場。
經此慘敗,李宇哲心中已然刻下了一條鐵律:無論如何,絕不能再與立海大學附屬中學為敵。
倘若萬不得已必須有所沖突,那么,那個手持掃帚、看似平凡的身影,則必須被劃為絕對不可觸碰的禁忌。
那人的實力,根本深不可測。
***
立海大網球部的球場內, ** 雖已平息,空氣里卻仍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凝滯。
所有部員,包括正選隊員真田弦一郎、柳蓮二、柳生比呂士等人,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場邊那個正在收拾掃帚的身影——洛釧。
震驚的情緒清晰地寫在每個人的眼中。
南韓來的挑戰者絕非弱者,然而在洛釧面前,竟連一招都未能接下,僅憑一把尋常的掃帚,便輕描淡寫地將兩人逼退,甚至造成了實質性的損傷。
這份壓倒性的強悍,徹底顛覆了他們以往的認知。
真田正欲上前,洛釧卻先一步開了口,語氣平靜如常:“我明白你們的疑問。
不過那些可以稍后再談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因為先前沖突而一片狼藉的球場,“現在最要緊的,是把這里恢復原樣。”
眾人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四周。
球網歪斜,訓練器具散落一地,幾個球筐翻倒,網球滾得到處都是。
真田沉著臉點了點頭,一聲令下,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,開始整理這片混亂。
然而,即便在忙碌的清掃中,驚疑不定的視線仍會不時飄向洛釧。
這個每日默默打理球場、幾乎被視作背景的勤雜工,竟隱藏著如此駭人的實力。
若非今日親眼所見,他們恐怕永遠無法窺見這份深藏不露的恐怖。
***
清理工作持續了近一個小時,球場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整潔有序。
結束之后,真田帶著柳蓮二、柳生比呂士以及其他幾位正選隊員,徑直走到了正在工具房前歸置掃帚的洛釧面前。
沒等真田發問,洛釧便轉過身,目光掃過眾人寫滿探究的臉。”你們是想知道,”
他緩緩說道,“為什么我明明有這身本事,卻甘愿留在這里掃地,既不申請加入校隊,也從不參與任何比賽,對嗎?”
真田頷首,表情嚴肅。
這確實是他,也是在場所正選心中最大的疑團。
洛釧略微停頓,似乎是在尋找一個恰當的解釋。”就當是我……比較喜歡掃地這份工作吧。”
他最終給出了這樣一個簡單到近乎敷衍的回答。
難道要告訴他們,自己身負一個奇特的系統,需要掃滿七年之地才能“解鎖”
真正的道路?這種說法太過離奇,即便說出來,恐怕也只會被當作玩笑或借口。
真田當然聽出這并非實言。
熱愛清掃或許不假,但這與展示網球才能、為學校爭取榮譽之間,并無必然的矛盾。
洛釧的身上,顯然隱藏著更深、更復雜的緣由。
石階上的風拂過庭院,洛釧望著真田漸遠的背影,輕輕搖頭。
有些話不必說透,但該點的道理總要有人來點破。
他不是時時都在的守護者,網球部的命運終究得握在自己人手里。
真田那孩子雖然性子剛直,卻并非不懂變通之人——方才他眼中閃過的了然,洛釧看得清楚。
柳蓮二慣常冷靜的數據分析,丸井文太看似隨性卻敏銳的直覺,胡狼桑原那份沉默的堅韌……這些正選隊員都該明白今日這一戰的警示。
外力可解一時之危,卻撐不起長久的安穩。
往后的訓練,想必不會再有人心存僥幸。
洛釧抬手擋了擋斜照過來的日光,袖口掃過石階上薄薄的灰塵。
他轉身朝庭院深處走去,腳下落葉沙沙輕響,仿佛也在應和著遠處球場上傳來的、比往日更密集的擊球聲。
忽然,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提示音在意識中響起:
“任務達成,時限縮短。”
額外的獎勵提示緊隨其后,落進耳里像是輕輕擲出一枚石子,在水面漾開極淡的漣漪。
洛釧腳步未停,只微微抬了下嘴角,繼續朝那片樹影深處走去。
腦海深處,系統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響起。
洛釧微微一怔,隨即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欣喜。
“竟比原定出關之期提前了整整三個月……還額外多了半個月?”
他低聲自語,仿佛要確認這消息的真實性。
“確實如此。”
原本被束縛至八月的漫長時光,此刻驟然縮短。
不僅因完成那突如其來的隨機任務,更因他們痛快淋漓的表現,又贏得了額外的獎賞。
如此算來,四月中旬,牢籠便將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