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潛藏的資質,或許只有在那個嚴酷的環境里,才能被真正激發出來。
“德川的事暫且到此。”
一直沉默旁聽的拓殖教練此時開口,將話題轉向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務,“下個月南韓隊的交流賽,來訪日程已經敲定。
關于應對方案,你有什么具體構想?”
就在數周前,來自南韓代表隊的正式挑戰函,已擺在了他們的案頭。
拓殖并未將南韓隊放在眼里。
這支隊伍的實力本就不算出眾,即便主將樸大樹的水平也不過如此。
可偏偏不巧的是,平等院前些日子帶隊遠征去了,除了種島留下,其余一軍成員盡數隨行。
營地里的頂尖戰力頓時空了大半。
雖說鬼與入江仍在營中,可其他球場的高中生實力終究有限——哪怕是一號球場的人,與南韓隊交手也未必能穩操勝券,稍有不慎便可能落敗。
“南韓隊要來了?”
聽到拓殖帶來的消息,原本因德川顯露阿修羅神道資質而心緒波動的黑部,神色也凝重起來。
“這確實需要慎重安排。”
“一軍主力幾乎全部外出,眼下能調動的人手實在有限。”
沉吟片刻,黑部轉向齋藤說道:“這樣吧,這幾天在1至5號球場組織一次選拔賽,挑出最強的幾人。”
“另外,把鬼、種島和入江也編入名單。”
“這樣的陣容,應當足以應對。”
“可以。”
拓殖點頭認可。
“人手倒不是最大的問題,”
齋藤卻在一旁緩緩開口,“即便平等院他們不在,有鬼、種島和入江坐鎮,擊敗南韓隊并不困難。”
“可那群人的作風……您也清楚。”
他的聲音沉了沉。
“去年他們來訪時鬧出的事,我至今還記得。”
“從踏入東京起便四處生事,五號球場的大和就是被他們打傷的——那次手腕的傷勢,幾乎斷送了他的網球生涯。”
“其他學校也未能幸免。”
“冰帝因為當時有越智在,勉強將他們擋了回去。”
“可都內其余學校或多或少都遭了殃,雖不像大和傷得那樣重,但幾乎每個人都掛了彩。”
話音落下,黑部與拓殖的臉色都蒙上一層陰翳。
那段往事,他們自然沒有忘記。
“等他們這次抵達,”
黑部冷聲開口,“必須提前警告:若敢在東京再動手腳,等到正式比賽之時,必定讓他們付出代價。”
“明白。”
齋藤應道。
對待南韓隊,只能如此。
不讓他們清楚底線,這些人只會越發肆無忌憚。
……
神奈川,立海大附屬中學。
光陰悄無聲息地流淌而去。
二月悄然而至,距離這個學年的結束只剩月余光陰。
這些日子里,切原始終跟隨洛釧修習網球技藝,實力有了長足的進步。
為了讓這少年更上一層樓,洛釧又傳授了他一記新的絕技——
“旋風殺球”
這一招同樣源自那些神秘的寶箱之中。
不僅如此,洛釧還將“無我之境”
的心法傳授給了切原。
他記得原軌跡里,切原始終向往著“天衣無縫”
的境界,卻苦于資質所限難以觸及。
想到未來若目睹他人施展此技時切原心癢的模樣,洛釧便決定先行引導他體悟這份力量。
切原的領悟速度很快。
半年時光流轉,他在無我境界上的造詣已步入深處,雖未推開那三扇傳說中的門扉,卻已窺見門內深邃的光景。
照此進展,待到國中三年級時,他應當能推開其中一扇,甚至兩扇門。
一旦切原真正叩開無我深境之門,他的實力必將躍入全新的天地。
到那時,縱覽整個國中網球界,能與他抗衡的人恐怕屈指可數。
就在洛釧悉心指導切原的同時——
日本東京的街頭,悄然出現了一支陌生的隊伍。
他們身著異國風格的外套,正是遠道而來的韓國代表隊。
此行目的,便是與日本隊進行一場約定的對決。
比賽定在三天之后。
大巴駛抵東京都內一家酒店門前,韓國隊一行人在主將樸大樹的帶領下入住。
廳堂之中,隊員們聚在一處。
為首者生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,黑發濃密,氣度沉凝,正是主將樸大樹。
“主將果然高明,特意挑了平等院帶領一軍遠征海外的時候來和日本隊比賽。”
一個留著碎發的青年湊近笑道。
他是隊內的二號人物,李宇哲。
樸大樹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:“不然怎么當你們的主將?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“比賽還有三天,這段時間總不能閑著吧?”
“主將的意思是……?”
李宇哲眼睛一亮。
“沒錯。”
樸大樹緩緩點頭。
樸大樹咧開嘴角:“還是像去年那樣痛快,專挑日本國中生下手!”
“尤其是青學那個部長,胳膊都折了還硬撐著擋在隊員面前——那場面,真讓人忘不了。”
李宇哲卻壓低聲音:“但日本隊的教練已經放話,要是我們再像去年那樣在東京都 ** ,比賽時絕不會讓我們好過……”
“警告兩句你就慌了?”
樸大樹斜眼瞥他。
“不是這個意思!”
李宇哲急忙擺手。
“哼,”
樸大樹向后靠進沙發,“他們是說了不能在東京都動手——可沒說別的地方也不行。”
“只要不在東京的地界,就算他們的教練知道了,又能拿我們怎么樣?”
他抬起下巴,朝李宇哲揚了揚眉。
“懂了!”
李宇哲眼睛一亮,“不愧是主將,連這種漏洞都找得到!”
“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。”
樸大樹得意地擺擺手,“現在就去查,把東京以外最強的幾所學校給我找出來。”
李宇哲應聲退下。
不過十分鐘,他便帶著資料回來了。
“主將,查清楚了。”
“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最強,關東十五連冠,全國大賽也拿過兩連霸——離這兒才一百多里。”
“哦?”
樸大樹坐直身子,“關東十五連冠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“另外,”
李宇哲繼續匯報,“大阪的四天寶寺、兵庫的牧之藤、九州的獅子樂國中,都是今年全國四強的隊伍,實力頂尖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這些學校,全都不在東京都。”
樸大樹笑容漸深:“很好……非常好。”
樸大樹滿意地點了點頭,顯然對李宇哲帶來的消息十分認可。
“隊長,有件事……不知道您能否應允?”
李宇哲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,語氣帶著試探。
“講。”
樸大樹悠閑地架起腿,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個……去立海大的任務,能不能交給我?我想親自去會會那所全國冠軍學校。”
李宇哲眼中閃動著躍躍欲試的光。
“哈!”
“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!”
樸大樹先是一愣,隨即笑出聲來。
他沒想到對方提出的竟是這個請求。
“沒問題,既然你有興趣,那就由你去吧。”
“以你的本事,就算面對已經兩連冠的立海大,也未必會落下風。”
“謝謝隊長!”
得到準許的李宇哲幾乎要跳起來,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于是次日一早,他便與好友金明軒一同動身。
樸大樹則率領其余隊員前往別的學校。
神奈川,立海大附屬中學。
網球部的氣氛比往日沉悶許多。
由于部長幸村住院,包括副部長真田在內的所有隊員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訓練雖照常進行,卻少了從前那種全神貫注的銳氣。
這一切被不遠處的洛釧看在眼里。
他理解他們的狀態。
幸村不僅是部長,更是這支隊伍的靈魂。
他的病倒,無疑在真田、柳、丸井等人心中投下了陰影。
但洛釧并不焦慮。
他知道幸村的病癥只是暫時的,一年之后便會康復。
甚至到了全國大賽時期,幸村就能重返賽場。
后續在17的檢查中也證實,手術后他體內的病毒因子已徹底清除,健康狀況正穩步好轉。
想到這里,洛釧收回視線,繼續帶著切原進行場地的清掃工作。
同一時間,立海大校門口出現了兩道陌生身影。
一人留著利落的短發,另一人則是及肩的中長發。
正是李宇哲與金明軒。
“這就是立海大啊……”
望著眼前莊重肅穆的校園建筑,李宇哲嘴角揚起一抹弧度,隨即邁步而入。
不過多時,兩人便順利找到了網球部的所在地。
網球場的鐵網外,李宇哲停下腳步,目光掃過場內整齊劃一的訓練隊列,嘴角輕輕一揚:“這就是那個拿了全國二連冠的學校?陣勢倒是不小。”
盡管實力稱不上頂尖,但能在南韓坐到第二把交椅,李宇哲的眼光并不差。
只稍站片刻,他就看出眼前這支隊伍的紀律之嚴明,遠超過許多他見過的國中網球部,甚至令一些高中隊伍也相形見絀。
也難怪——關東十五連冠,全國二連霸。
在這樣一座訓練如軍營的學校里,想不強大反而困難。
但李宇哲不是來參觀的。
他是來攪局的。
對手越強,他骨子里那股興奮就越壓不住。
將高高在上的東西踩進塵土,向來是他最享受的游戲。
“走。”
他側過臉,對身后的金明軒丟出一個字的指令,隨即推開鐵門,踏進了立海大的訓練場。
場地上,真田弦一郎與柳蓮二等人正專注地進行著擊球練習。
或許是因為心中仍纏繞著對幸村病情的憂慮,竟無人立刻察覺入口處的動靜。
直到一顆網球破空而來,突兀地砸在場地邊緣的鐵網上,發出“鏗”
的一聲震響。
所有練習戛然而止。
真田抬起頭,凌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入口。
其余部員也紛紛停下動作,轉向同一個方向——
兩名陌生青年正不緊不慢地走進來。
走在前面那人留著一頭細碎的黑發,剛才那球顯然出自他手。
“誰啊?”
“沒見過……”
“不是我們學校的吧。”
低語在隊員間窸窣響起,不少人皺起了眉,打量著這兩位不速之客。
洛釧的視線也落了過去,但他注意的并非對方的臉,而是他們運動外套上那個鮮明的徽章圖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