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,更讓跡部感到一股憋悶的屈辱。
未盡全力便已讓他潰不成軍,若對方當真認真起來,自己恐怕連招架之功都會徹底喪失。
一念及此,洛釧那深不見底的可怖實力,再次如陰影般籠罩上跡部的心頭。
他心底強烈地涌起一個疑問:這個人,究竟是誰?
……
洛釧步履平穩地走回底線。
他甚至沒有進行多余的拍球準備,只是信手取出一顆網球,隨意揮拍擊出。
** 球劃過一道簡潔的軌跡,朝著跡部飛來。
跡部只能咬緊牙關,拼盡全力去迎接。
然而抵抗并未持續多久,數個回合之后,他便再度失分。
緊接著。
砰!
30砰!
40砰!
最終比分定格在6比賽塵埃落定。
月光傾瀉而下,將網球場映照得一片清冷。
跡部景吾獨自立在場地 ** ,身影被拉得細長,如同他此刻空洞的內心。
他原本是懷揣著挑戰強者的雄心,跨越遙遠的距離來到立海大附屬中學,意圖與傳聞中的“三巨頭”
——真田弦一郎、幸村精市一較高下。
關東大賽決賽的慘痛失利,以及真田在與忍足侑士對局中展現出的壓倒性實力,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頭。
他明白,若想在即將到來的全國大賽中撼動立海大的王座,不僅需要冰帝全體正選的蛻變,身為部長的自己,更需要一場淬煉。
然而,當他風塵仆仆抵達時,立海大的訓練場已空空蕩蕩,正選隊員的身影一個不見。
滿腔熱望驟然落空,徒留跋涉百里的疲憊與不甘。
他不愿就此徒勞而返。
于是,他的目光落在了場邊那位默默清掃的少年身上。
起初只是偶然一瞥,卻目睹對方僅用一把尋常掃帚,便輕描淡寫地截停了他隨手擊出的網球。
那一瞬間,跡部心中掠過一絲異樣。
較量在月光下開始,卻迅速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碾壓。
那位黑發少年始終握著那柄掃帚,姿態甚至稱得上閑適。
跡部引以為傲的洞察力、凌厲的攻勢、刁鉆的球路,在對方面前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墻壁,盡數被化解、反彈、消散。
他拼盡全力,汗濕衣衫,卻連一分也未能摘下。
比分牌上刺目的“6荒謬感與巨大的挫敗感交織,幾乎擊碎了他的驕傲。
這絕非一個普通雜役應有的實力,即便這里是冠軍云集的立海大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誰?”
跡部抬起頭,聲音干澀,再次問出這個盤旋已久的問題。
他看著那少年將掃帚隨意搭在肩頭,緩步走出球場邊界,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影。
洛釧聞聲,停下腳步,側過臉,嘴角似乎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我理解你的不甘,”
他的聲音平靜,聽不出太多波瀾,“網球場上,勝負本是常事。
今日之敗,或許只是證明你尚有未曾觸及的高度,前路仍需錘煉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掠過跡部,投向遠處沉靜的夜空。
“至于我是誰……答案早已給過你。”
夜風拂過,帶起幾片落葉。
“時候不早了,”
洛釧收回目光,語氣轉為疏離的溫和,“該回去了。”
說罷,他不再停留,肩扛掃帚的身影漸漸融入場館通道的陰影之中,只留下跡部景吾獨自站在清輝之下,面對著空寂的球場和心中翻騰的、未解的疑云。
“時間不早了……你該動身了。
從這里到東京都路途遙遠,再不起程,恐怕就趕不上最后一趟車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洛釧沒有理會跡部臉上陰郁的神情,拎起手中的掃帚,轉身便走出了網球部的場地。
片刻。
他的身影已從跡部的視線里徹底消失。
空曠的網球場上,如今只剩下跡部獨自一人。
“哼……”
望著洛釧離去的方向,跡部眼神沉了沉。
然而他終究沒有追上前去,只是默默收起球拍,帶著一身倦意,緩緩離開了這片場地。
……
走出立海大校門時,跡部停下腳步,回身望向這座莊重而肅穆的學府。
從前。
跡部也曾數次造訪立海大。
每年的關東大賽抽簽儀式他都會到場,去年的全國大賽抽簽,以及今年的關東抽簽,他也都曾踏入這所學校。
因此。
對于立海大,跡部雖不算了如指掌,卻也并不陌生。
在他的印象里。
立海大最強的,始終是那三個人。
被稱作“神之子”
的幸村。
有“皇帝”
之名的真田。
以及擔任軍師、運籌帷幄的柳。
其中幸村是網球部的部長。
真田則是副部長。
而柳,以其智謀為隊伍制定策略、謀劃布局。
這三人被合稱為立海大的“三巨頭”
可今晚這一戰,卻徹底顛覆了跡部對立海大的認知。
原來在幸村、真田與柳之外,立海大竟還藏著如此令人心驚的存在。
那名掃地的黑發少年,雖不知其姓名來歷,卻僅憑一把掃帚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,整場較量,他甚至沒能拿下一分。
這個人。
無疑比立海大的三巨頭更加深不可測。
“他……究竟是什么人?”
同樣的問題,跡部已是第三次自問。
足以見得。
今夜這一戰,在他心中掀起了怎樣的波瀾。
但這也不難理解。
任誰被一個掃地之人——尤其還是用掃帚——徹底壓制,都會忍不住探究對方的身份。
更不必說向來驕傲的跡部了。
更何況。
一個實力如此駭人的人物,竟甘心在立海大做一名默默無聞的清掃者。
這本身也是一個謎。
對方不愿透露,跡部也無從追問,只能將種種疑惑暫且壓在心底。
但他已暗自記住了那名黑發少年,并決定回到冰帝之后,定要仔細調查一番。
他必須弄清楚那個人的來歷——一個如此深不可測、力量驚人的存在。
念頭既定,跡部取出手機,簡短地聯絡了他的管家。
“米迦勒。”
“我現在在神奈川的立海大。”
“來接我。”
話音落下,通話便斷了。
一小時后。
一輛加長型的林肯轎車停在了立海大校門外。
身著管家制服的男子躬身下車,快步走向等候在校內的跡部。
“少爺。”
跡部沒有多言,只微微頷首,隨即坐進了車廂。
……
同一時刻。
故事的另一端,洛釧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。
用過簡單的餐食,他走進房間。
回憶不久前的交鋒,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掠過他的嘴角。
他未曾預料跡部會出現在立海大;至于原因,即便對方未曾明說,洛釧也大致揣測到了——恐怕與原著中全國大賽前的情景相似,是為了挑戰立海大的頂尖高手,以此磨礪自身吧。
然而,戰勝跡部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喜悅或波瀾。
正如他先前所想,擊敗一個實力遠遜于自己的對手,并沒有什么值得欣喜的。
唯一讓他略感滿意的,是這次意外的挑戰竟觸發了一項額外任務,使他閉關的時間縮短了兩個月。
如今八月將至,換言之,只需再等待一年,他便能破關而出。
……
次日。
雖是周末,冰帝學園網球部的正式隊員們卻都已抵達訓練場,到得比平日更早。
關東大賽決賽慘敗于立海大的陰影仍籠罩著眾人,這份挫敗感化作了加倍的刻苦。
球場上身影交錯,擊球聲如疾風驟雨,不絕于耳。
就在這時,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了。
正在專注練習的忍足、宍戶、向日等人聞聲抬頭,只見一名灰發少年步入場內,眉宇間那顆淚痣格外醒目。
“是跡部!”
“跡部來了!”
眾人臉上頓時浮現出欣喜之色。
宍戶率先邁步,領著向日、鳳等人迎了上去。
“到了?”
“昨天怎么沒見你?”
“少問。”
跡部簡短地回了句,目光轉向宍戶那幾人。
“把正選都叫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
宍戶和向日交換了個眼神,摸不清跡部的意思,但還是轉身去喊人。
沒一會兒,七個人便在他面前站定。
跡部掃過眾人:“從今天起,所有人的訓練量翻倍。”
“下午訓練延長到七點。”
“早晨,提前一小時開始。”
話音落下,忍足和向日幾人的臉色明顯變了。
他們原本的訓練就已經不輕松,每個人私下都暗自加練過。
現在,跡部竟然又要往上加碼,連早晚的時間都拉長了。
——是因為關東大賽輸給立海大, ** 太大了嗎?
向日忍不住開口:“跡部,輸給立海大誰也不甘心,可這樣練下去,身體會垮的。”
不止他這么想。
宍戶、鳳,連一向沉著的忍足也微微皺起了眉。
他們的晨練向來比其他學校早,七點就開始。
下午也要加練到天黑。
現在卻要六點就到場,五點半天沒亮就得起身。
晚上更是練到七點才結束。
就算是鐵打的筋骨,也經不起這樣折騰。
跡部卻像沒聽見向日的抱怨,語氣依舊不容置疑:
“想贏立海大,就只能這么做。”
“還是說,你們想在全國大賽上再輸一次?”
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訓練是苛刻,讓人喘不過氣。
但關東決賽那一敗,沒人愿意重演。
一次,已經夠多了。
面對眾人無聲的反應,跡部發出一聲冷哼。”事情就這么定了。
放心,我會和你們一起完成所有訓練。”
他擲下這句話,便解散了隊伍,獨自轉身離開網球部。
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宍戶、向日和忍足幾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,不約而同地輕嘆一聲。
“唉。”
“開始練吧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離開網球場的跡部徑直前往了榊太郎的辦公室。
榊太郎正憑窗而立,目光掠過樓下球場上正愁眉苦臉進行訓練的忍足與宍戶等人。
他轉過身,看向安然坐在沙發里的跡部。
“你又給忍足他們加訓了。”
“你已經知道了?”
跡部的語氣很平淡。
“嗯。”
榊太郎微微頷首,“能讓忍足和宍戶露出那種表情的,恐怕也只有訓練強度這件事了。”
“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跡部搖了搖頭,“立海大的實力擺在那里。
如果現在不加大訓練量,到了全國大賽,我們幾乎不可能戰勝他們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心情。”
榊太郎沉聲道,“但訓練必須講究張弛有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