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局,立海大勝,比分4裁判的聲音剛落不久,下一局又以更快的節奏結束。
“此局,立海大勝,比分5比賽轉眼被推至賽點,切原離勝利僅一步之遙。
媒體席上,芝紗織忍不住掩口驚呼:“太快了……切原同學簡直像換了一個人!”
一旁的井上記者沒有立刻接話,他的視線牢牢鎖在切原周身那流轉的白色氣息上。
閱歷讓他比旁人更清楚那意味著什么——不僅僅是實力的增幅,更是一種對網球本質更深刻觸及的狀態。
他回想起地區賽時切原與橘吉平那場激戰,此刻才恍然,那恐怕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。
立海大的選手區,丸井文太吹破一個泡泡,糖膠粘在唇邊也顧不上。”樺地的模仿確實嚇人,”
他目光追隨著場上那個沉默的巨漢,“連切原的招數都能照樣搬過去。
可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沒有說下去。
可是,無我境界所承載的,遠不止是招式而已。
賽末局開始了。
切原赤也站在發球線后,白光如呼吸般在他身周明滅。
他拋起網球,整個球場的空氣仿佛隨之凝滯了一瞬。
但像無我境界這般特殊的領域,他似乎難以掌握。
柳生輕輕調整了一下鏡框。
兩局過去,樺地始終未能重現切原那無我境界的狀態,這無疑表明他的能力僅限于模仿具體的招式,而無法觸及那些更深層的、屬于個人感悟的特殊境界。
現在下結論還太早。
洛釧的聲音平靜地響起。
嗯?
丸井和柳生同時一怔,還未等他們追問,一股強烈的氣息已然從球場 ** 迸發開來。
兩人凝神望去,只見樺地周身正緩緩涌出一層乳白色的光暈。
唔……
他們的臉色頓時變了。
我說得沒錯吧。
洛釧的語氣依舊淡然。
這樺地的能力也太驚人了吧?連無我境界都能復制!
丸井難掩震驚之色。
確實超出了常理。
柳生也點頭表示認同。
一旁的柳和真田雖然沒有像丸井他們那樣明顯動容,但樺地竟然連無我境界都能模仿,這一點仍讓他們心中泛起波瀾。
……
場邊,井上的神情再次凝重起來。
他雖然驚訝于切原作為二年級生竟已踏入無我境界,但更令他震撼的是樺地那近乎吞噬般的學習能力——連這樣的境界都能迅速重現。
……
這家伙……
切原緊緊盯著對面的樺地。
他本以為,就算對方能學會颶風抽擊和飛星這樣的技巧,無我境界這種依賴心性與感悟的狀態,應當是獨屬于自己的領域。
沒想到,對方竟真的做到了。
那層籠罩全身的乳白色氣息,無疑正是無我境界開啟的標志。
……
砰!
樺地發球。
緊接著,他展開了疾風驟雨般的攻勢。
與之前不同,接下來的對局中,切原完全陷入了被動,節節敗退。
砰!
“此局冰帝勝,比分3……
砰!
“此局冰帝勝,比分4轉眼之間。
樺地已連追兩局,將原本落后的差距迫近至僅有一分之差。
切原情況不妙啊。
丸井蹙起眉頭。
面對一個完全復刻了自己所有技巧、甚至力量更占上風的樺地,再這樣下去,切原的落敗恐怕只是時間問題。
縱是冰帝派出跡部景吾,也斷無可能撼動真田弦一郎分毫。
然而此刻的切原赤也竟被樺地崇弘壓制至此,丸井文太心中不免浮起憂慮。
他側過臉,看向身旁始終靜默的洛釧:“洛釧,你當真不指點他兩句?切原畢竟是你親手栽培的 ** 。”
在丸井看來,以洛釧的見識與能耐,只需稍作提點,便足以助切原扭轉戰局。
可洛釧自始至終只是安然旁觀,未曾流露半分介入之意,這令丸井難以揣摩。
莫非……洛釧有意讓切原落敗?
“不必。”
洛釧的聲音平靜如水:“切原這一程走得太順了,讓他嘗些挫折未必是壞事。”
“若每次困境都需借我之力方能化解,他便永遠無法真正獨當一面。”
“嗯……說得也是。”
丸文沉吟片刻,終于頷首。
人若總是一帆風順,未必是福。
恰如暖房中的花木難經風雨,唯有直面疾雨狂瀾,方能淬煉出堅韌的枝干。
洛釧所想,大抵如此。
丸井遂不再多言,目光重新投向球場 ** 。
但他并不知道,洛釧選擇袖手旁觀,除卻方才所言,還另有一層緣由。
自切原初窺無我境界之門徑,時日已然不短。
這些日子里,他在此道上的修為確有精進,甚至已觸及更深層的邊緣。
然而那三扇終極門扉——天衣無縫、千錘百煉、才氣煥發——卻始終未曾向他開啟。
洛釧明白,這或許正因切原的征途過于平坦。
自地區賽至縣大賽,乃至關東大會,他一路皆以碾壓之勢前行,即便與橘桔平那場激戰,雖過程激烈,終究仍是壓倒性取勝。
這般順遂,無形中反成了束縛進化的枷鎖。
昔日的越前龍馬與不二周助何以能飛速蛻變?正因他們皆曾墜入絕境。
譬如越前:關東決賽時被真田弦一郎逼至懸崖邊緣,方破繭而入無我之境;全國總決賽上與幸村精市殊死相搏,于絕處逢生之際,接連喚醒千錘百煉、才氣煥發,乃至天衣無縫三重奧義。
不二亦是如此。
全國大賽上,面對四天寶寺的白石,他在絕境中同樣完成了蛻變,不僅將三種回擊技法推向新的境界,更接連悟出了第五重與第六重回球的奧義。
切原亦走在相似的道路上。
他若想超越此刻的自己,便必須經歷一場淬煉筋骨、逼近極限的戰斗。
這正是洛釧選擇袖手旁觀的原因——在他眼中,唯有當切原被樺地那特殊的能力逼至懸崖邊緣,或許才能觸碰到那三扇緊閉的門扉。
……
擊球聲在球場上有力地回蕩。
場上的切原被樺地徹底壓制,局面一邊倒。
這并非意外。
即便是在全國大賽的舞臺上,強如手冢也曾被樺地逼入苦戰的泥沼。
切原的實力固然出眾,但面對能完美復刻對手一切技戰術、甚至強化其力量的樺地,他所承受的壓力,并不會比當年手冢輕松半分。
……
又一聲清脆的擊球。
“此局冰帝勝,比分5比5!”
樺地再下一城,將比分牢牢扳平。
“看來這場勝利要屬于樺地了。”
宍戶語氣中帶著振奮。
盡管即便樺地贏下單打三,冰帝想要撼動立海大的勝勢依舊艱難,但至少,避免了再度被對手以三比零橫掃出局的命運——去年關東大賽決賽那場慘敗,宍戶不愿重演。
“畢竟是二年級,雖然天賦驚人,可遇到樺地這樣特殊的對手,終究還是吃力。”
忍足推了推眼鏡,語氣平淡地補充。
……
汗水沿著額角滑落,切原站在底線,內心掠過一絲慌亂。
他幾乎要轉頭望向場邊,向那道始終沉靜的身影求助。
可洛釧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賽場,沒有任何指示的意味。
切原抿緊嘴唇,將那點依賴壓回心底。
“只能拼了。”
他咬緊牙關,在回球之后再度主動發起沖擊,試圖撕開樺地的防線。
然而,面對一個完全鏡像自己所有技術、甚至力量與穩定性更勝一籌的對手,他的進攻如同撞上銅墻鐵壁。
樺地不僅全數接下,更以更凌厲的姿態將球打回。
切原的腳步被迫一再后退,轉眼間又失兩分。
30比0。
……
“贏定了,樺地。”
冰帝陣中,跡部嘴角揚起篤定的弧度。
宍戶、忍足等人也紛紛露出放松的笑容,仿佛勝利已在掌心。
與冰帝眾人關注點不同,洛釧的視線始終落在切原身上。
盡管這一局切原被樺地完全壓制,但洛釧能察覺到,切原體內那股屬于“無我”
的氣息正在悄然轉變。
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
看來他的判斷沒錯——切原若想突破瓶頸,必須經歷一場艱苦卓絕的對抗。
雖然此刻的切原尚未完成蛻變,但洛釧能預感到,那一刻已經不遠。
他斂起笑容,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賽場。
另一側,丸井和胡狼等人卻眉頭緊鎖。
盡管洛釧先前說過切原需要挫折才能成長,但眼睜睜看著隊友被對手徹底壓制,仍讓他們感到一陣沉悶。
洛釧察覺到他們的擔憂,平靜地開口道:“不必擔心,這種局面很快就會改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丸井和胡狼同時看向他。
“很快你們就會明白了。”
洛釧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多言。
丸井與胡狼對視一眼,雖仍存疑惑,但見洛釧神色從容,便也按下了追問的念頭,重新將目光投向球場。
只是他們心中仍不解:在這樣的絕境中,切原難道還能扭轉敗局嗎?
至少在目前看來,切原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所有招式都被樺地復刻并強化,力量上也完全處于下風。
他們實在想不出,切原還能如何破局。
……
球場之上,樺地的進攻依舊凌厲。
這一局與先前如出一轍,再次被樺地拿下。
比分來到六比五。
樺地只需再贏一局便能結束比賽。
胡狼、丸井等人不禁搖頭嘆息,就連一向沉穩的真田和柳,雖然神色未變,眼中卻也已不抱期望。
從領先到被連續追分,再到被反超,切原已陷入絕境。
翻盤的可能微乎其微。
唯有洛釧始終面色平靜。
甚至在比賽進入這一局時,他眼底浮現出一絲了然的笑意。
“差不多……該覺醒了吧。”
“覺醒?”
洛釧并未壓低聲音,一旁的丸井與胡狼立刻轉過頭來,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。
立海大陣營內,真田與柳的神情亦不例外。
恰在這一瞬。
一股遠超無我境界的磅礴氣勢自球場 ** 轟然蕩開,席卷四周。
真田、柳、胡狼等人幾乎同時被這股力量牽引,目光齊刷刷投向場內。
隨即。
他們看見了一幅驚人的景象——原先繚繞在切原周身的無我氣勁,此刻竟如百川歸海,盡數涌入他的右臂,凝成一片灼熱翻騰的熾白色光輝,仿佛熔巖在血脈中奔流。
“那是……?”
丸井和胡狼一時怔住。
就連素來沉穩的真田與柳,眼底也不由掠過一絲震動。
一直靜觀的洛釧此時開口道:“我沒有插手,正是因為切原在無我境界中停滯了太久。
他若想突破,必須經歷一場逼近極限的苦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