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節奏被徹底打亂,腳步在一次次追球中顯出凌亂,縱使他以敏捷著稱,面對這種兼具力量與極限速度的球技,仍顯得左支右絀。
球鞋摩擦地面的銳響、網球撞擊拍線的悶聲、短促的喘息,交織成一面倒的壓迫感。
“砰——!”
裁判的聲音穿透空氣:“此局立海大獲勝,局數3計時器的指針僅僅走過八分鐘。
三局落敗,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。
看臺各處響起壓抑的抽氣聲。
有人低聲計算:“照這個速度……難道二十分鐘就能結束?”
“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許多目光聚焦在那片深藍與金黃交織的立海大陣營。
去年同一片賽場,冰帝雖敗,卻每一場都纏斗良久。
而今年,第一場雙打在二十分鐘內便塵埃落定,眼前這一場,八分鐘便已拿下三局。
那種從容而高效的碾壓感,比比分更讓人心悸。
無聲的震撼在觀眾席間彌漫,如同一陣掠過低空的風。
立海大今年究竟進化到了何種地步?
通常而言,失去主將的隊伍實力往往會打折扣,可這支隊伍身上完全不見此種跡象,反倒顯露出更凌厲的氣場。
球網對面,忍足侑士側頭對搭檔低語:“接下來他們的進攻交給我,你盯準空隙得分。”
日向岳人清楚,對方那記名為“鐳射光束”
的急速擊球自己難以招架,忍足必須站出來分擔壓力。
盡管明白以一敵二近乎不可能,但眼下這是唯一的選擇。
日向沉默數秒,重重應道:“明白。”
他退回底線,深吸一口氣將球拋起。
忍足則凝神鎖定對面的仁王雅治與柳生比呂士,全身肌肉繃緊如弦。
“哦?想獨自攔下我們兩人嗎?”
柳生推了推眼鏡,笑意里帶著玩味,“恐怕還不太夠呢。”
話音未落,當日向的發球掠過球網,柳生已再度揮拍。
網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銳光撕裂空氣,直射向角落。
忍足疾步橫移,球拍在千鈞一發之際截住那道流光。
緊接著仁王的追擊又至,他擰身反手,又一次險險將球擋回。
場邊,宍戶亮不禁低嘆:“不愧是忍足。”
唯有跡部景吾眉峰深鎖——他比誰都清楚,這種局面撐不了太久。
擊球聲在場上密集交錯。
忍足額前滲出細汗,呼吸逐漸沉重,但眼神始終銳利如鷹。
數次交鋒后,他終于在對方行云流水的配合中捕捉到一絲微小的間隙。
“日向!”
聽見這聲低喝,日向岳人早已躍向半空。
他身體后仰如彎弓,球拍自高處劃出一道銀月般的弧線,將網球狠狠扣向對方死角。
“是月返!”
冰帝替補席爆發出歡呼,“這一分拿定了!”
柳生卻忽然輕笑出聲,目光掠過忍足微微起伏的肩膀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不惜獨自承受雙倍壓力,只為給同伴鋪出這一拍的時機啊。”
“等等——!”
話音未散。
仁王的身影已疾射而出。
面對向日岳人那記凌厲的月面翻身回擊,他非但沒有退卻,反而迎面直上。
啪!
球拍揮落,精準地截住了網球。
緊接著,一道黃光如箭般疾馳,從尚在半空未及落地的向日身下一閃而過,不偏不倚,砸在底線之上。
砰!
“15場邊,冰帝學園的眾人臉色驟變。
忍足侑士為向日創造的絕佳機會,配合那記強勁的“月返”
本應是十拿九穩的一分。
誰曾想,竟連從對方手中奪下一分都未能做到。
跡部景吾的眉宇深深蹙起。
方才那一球,連他都以為必將得分,結局卻出乎意料——不僅未得分,反而遭對手反擊成功。
球場上,柳生比呂士輕輕推了推眼鏡,望向對面的忍足與向日,嘴角浮起一抹淡笑:“想擊敗我們,還差得遠呢。”
……
擊球聲再度響起,比賽繼續。
此后進程,柳生與仁王依舊掌控著全場節奏,攻勢如水銀瀉地。
最終,他們以6“天啊……”
“又是完勝!”
目睹忍足與向日慘敗,其他學校觀戰者無不倒吸涼氣。
首戰6……
立海大一側,洛釧瞥了眼計時,對歸來的柳生與仁王微微一笑:“十七分三十五秒,尚可。”
“馬馬虎虎吧。”
仁王隨意聳了聳肩,與柳生一同回到隊伍中。
……
開局連折兩陣,且是在冰帝將精銳盡數押于前幾場的情況下,這份挫敗感對冰帝而言尤為沉重。
連跡部景吾的神色也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未曾料到,即便采取突襲戰術,在立海大面前仍不堪一擊。
何止是不敵。
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層級。
事實也正是如此。
且不提洛釧統率下的這支立海大,即便在原軌跡中,立海大除對陣主角所在的青春學園稍顯膠著外,面對其他學校幾乎皆呈碾壓之勢。
正如橘桔平曾言,與其他學校相比,立海大宛如來自更高維度的打擊,全然不在同一境界。
若說關東其他學校位于第五、第六層,那么立海大便站在第十層,甚至更高處。
在其他學校,也許只有個別頂尖選手能撐起門面。
而立海大卻截然不同,這里的每一個成員都擁有不容小覷的實力。
甚至曾有這樣的傳聞流傳開來:立海大之中,藏著八位堪比手冢級別的選手。
這話或許帶著幾分夸大。
但能引來外界如此評價,已然印證了立海大深厚的底蘊。
……
球場邊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已經連贏兩場了,而且都是壓倒性的勝利……面對冰帝這樣的強校,立海大居然還能贏得這么輕松!”
“照這個勢頭,就算進了決賽,恐怕也沒有學校能動搖他們的地位吧?”
站在井上身旁的芝紗織忍不住感嘆。
“是啊。”
井上點頭,心里卻想得更多。
他知道,不僅僅是“恐怕”
——就連青學,恐怕也難以與這樣的立海大抗衡。
今年的青學雖有武士之子越前加入,但立海大同樣擁有二年級的切原。
從之前切原與不動峰部長橘的那場激戰來看,切原的實力恐怕還在越前之上。
再加上真田、柳、柳生、仁王這一眾好手,以及那位實力深不可測、幾乎無需驗證便知強大的領隊洛釧……
青學要如何跨越這座高山?
……
冰帝這邊,氣氛凝重。
開場便連失兩局,隊伍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。
盡管內心清楚,想要贏下這場半決賽希望渺茫,但至少不能再像去年那樣被徹底零封。
那將是無法接受的恥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跡部。
“不必慌。”
跡部的聲音低沉而穩定,“雖然沒料到今年的立海大強到這個地步,但接下來的單打三,他們絕無可能拿下。”
說著,他轉向身旁那位身材高大、神情樸實的少年。
“該你上場了,樺地。”
“是。”
樺地木訥地點了點頭,握緊球拍,默然從隊伍中走出。
“他是誰?”
“去年冰帝的名單里似乎沒有這個人?”
看到冰帝派出單打三的選手,丸井不禁皺起了眉。
“確實沒有。”
柳生接過話頭,“樺地崇弘,冰帝二年級,今年新加入的。”
“二年級啊?”
“那就不必擔心了,以切原的能力,很快就能結束比賽。”
丸井笑了起來。
他原以為冰帝在連輸兩場后陷入絕境,單打三會派出更強的選手,甚至做好了面對跡部的準備。
然而。
冰帝竟然派出這樣一個二年級生,看上去還一副遲鈍的模樣,這怎么可能是對手。
能不在切原手里迅速落敗就已經算不錯了。
“不要輕視他。”
洛釧這時開口道,“這個樺地雖然只是二年級,但在冰帝卻是個特別的存在。”
“他很厲害嗎?”
丸井下意識反問。
“等比賽開始,你們自然就會明白。”
洛釧語氣平靜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
丸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洛釧則將視線投向正走向場內的樺地。
關于樺地的強弱,其實洛釧也很難簡單界定。
說他強吧——
他曾被青學的河村用一點小策略就引入了圈套。
說他弱吧——
在原作中,他幾乎將手冢逼入絕境。
若不是那場大雨影響了樺地的手感,那場比賽手冢的處境真的會非常危險。
但無論如何,樺地這個人都不容小覷。
他屬于那種遇強則強、遇弱則弱的類型。
這一切,都源于他那顆純粹的心。
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學會對手的招式。
原作之中——
他不僅復制了手冢領域,甚至連“千錘百煉之極限”
也被他模仿了過去。
不能說切原無法戰勝樺地。
以切原的實力,確實有可能取勝,但至少,樺地對切原而言依然構成某種威脅。
……
“居然派這么個大家伙來和我打?”
切原打量著眼前表情木然的樺地,不由得撇了撇嘴。
他本以為在立海大連贏兩場之后,冰帝會派出身為部長的跡部。
畢竟跡部的實力他早有耳聞,相當強悍,和不動峰的部長橘吉平一樣,都屬于全國級別的選手,甚至可能還在橘吉平之上。
與那樣的對手交鋒才夠 ** 。
冰帝派上場的選手讓切原有些失望,那是個體格魁梧卻神情木訥的少年,站在網前就像一尊笨拙的石像。
切原撇了撇嘴,興致缺缺地轉動著手里的球拍——這種對手,恐怕連熱身都算不上。
“那小子似乎沒把樺地放在眼里。”
冰帝的隊伍里,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,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。
跡部景吾輕笑一聲,指尖拂過眼角的淚痣:“隨他輕敵去吧,很快他就會明白樺地是什么樣的人。”
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自幼相伴的玩伴蘊藏著怎樣的能量。
樺地的沉默與遲鈍往往令人誤判,可跡部深知那份質樸之下蟄伏著何等驚人的適應性。
這正是他將樺地安排在單打三號的原因——越是強勁的對手,越能點燃這塊頑石深處的火焰。
關于立海大那位二年級生擊潰全國級高手橘桔平的傳聞,跡部自然有所耳聞。
但他依然相信,樺地不會輕易敗北。
相反,切原赤也的強悍,或許恰恰會成為錘煉樺地的最佳礪石。
哨聲劃破空氣,比賽正式開始。
切原站在發球線后,有一下沒一下地將網球拍向地面,視線掠過球網對面那張毫無波瀾的臉。
他懶得再耗時間,手臂揚起,一記凌厲的發球撕裂空氣直射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