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遠崢這樣問,喬蘭書頓時更想哭了。
倒不是說她太軟弱愛哭,而是她重生回來后,就在火車上了,前世從秦遠崢去世之前,到去世之后,差不多兩年的時間,她都沒有見過父親呢。
她前世來到北方就被關在窯洞里,處于失蹤狀態。
她的父親喬炳璋在她失蹤半年后,還特意跑到龍城市來找過她。
當然是無功而返。
但是,正是因為喬炳璋過來,發現了孫明勇沒有去接喬蘭書,導致喬蘭書失蹤,而孫明勇自己又有老婆孩子,所以喬炳璋就去省革委會舉報了孫明勇。
他給孫明勇寄了那么多錢票糧票,證據都有,但是當時因為喬蘭書下落不明,喬炳璋又是一個外鄉人,沒人幫他。
兩地相隔太遠,取證也困難,所以孫明勇只是丟了工作,并沒有被送去勞改。
不過,也幸好喬炳璋在公安局,革委會,以及婦聯都走了一趟,所以當喬蘭書從窯洞里逃出來,去尋求婦聯的幫助的時候,所有人才發現,原來當年那個南方來的男人,說的竟然是真的。
他的女兒是真的在龍城市失蹤了,還是被人綁架了。
在婦聯的幫助下,孫明勇被送去勞改。
當時喬蘭書的身體太虛弱,只能在龍城市里養病,當時正好是冬天,大雪封路,她也沒法回羊城,婦聯就給她在食品廠找了工作,也算是順利安置了她。
當然,那個把她關在窯洞里的男人,也被抓去槍|斃了。
再后來,她在食品廠里工作穩定,也分配了房子,她也沒想著要回羊城了。
一來是覺得沒臉回去,二來呢,她的身體傷著了,不僅虛弱,還不能生育,她回去了也不能嫁人,工作也不好找。
這輩子,她還沒遇到上輩子關她的人,那個人此時應該還在各個村里晃悠吧?
這輩子對方如果沒犯事,她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就讓人去抓他,還是得等找到人了,再尋求機會了。
喬蘭書想到這里,臉色就低沉了一些。
就她靠在秦遠崢的懷里,低聲說:“沒有人欺負我,只是,我想我爸了。”
喬蘭書又說;“我爸給我寄了一些吃的,還有一封信,他還不信我嫁了個團長呢,問我是不是在騙他,他估計是不放心了。”
秦遠崢聽到她這么說,就松了一口氣,說;“原來是為著這事?那我明天去部隊,從部隊里給他的單位發個電報?”
喬蘭書立刻點頭,笑著說:“好啊,這樣一來,我爸估計能放心了。”
秦遠崢看著她的表情,他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說:“今年太忙了,過年估計也沒空,不過等明年夏天的時候,我可以申請休息,到時候,我陪你回去一趟。”
喬蘭書頓時高興的看著他:“真的?”
秦遠崢點頭:“當然是真的了。”
羊城太遠了,秦遠崢以前也沒有想過,自己會娶一個這么大老遠的媳婦。
兩人也結婚挺多天的了,他確實應該主動聯系一下老丈人了。
秦遠崢心疼的抱著喬蘭書,他也不舍得把她放下,看她這么難過的樣子,心里那個難受呀。
他就直接把喬蘭書抱起來,喬蘭書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雙腿也趕緊|夾|住|他的腰,秦遠崢的用手托了托她,笑著說:“天天都抱著你的,怎么還這么害怕?”
他低聲說:“放心好了,雖然這次沒有什么東西能把你固定住,但我胳膊有勁,不會讓你掉下去的。”
喬蘭書聽著他這樣說,頓時就羞赧的臉色通紅。
她趴在他肩膀上,紅著臉說:“那你可抱緊了呀,要是掉下去的話,以后可不給你抱了。”
秦遠崢故意湊到她耳邊,低聲說:“我胳膊有沒有勁,你還不清楚嗎?”
喬蘭書感到自己被穩穩當當的托著,看著秦遠崢那比她大腿還要粗壯的胳膊肌肉,她哪里不知道他胳膊有勁?
她可太知道啦。
這個時候的秦遠崢,比前世的秦遠崢要年輕許多,身體也要好很多,當然,也比前世的他更精力旺盛,更有勁了。
秦遠崢抱著她去廚房,喬蘭書靠在他的肩膀上,對他說;“我今天買了特價的枕頭面包,五毛錢買了兩個,送了一個給警衛員吃,還有一個,我準備用來當晚餐,我已經把小米紅薯粥煮上了,你要吃饃饃嗎?我看窗臺上還有幾個,要不一起蒸了給你吃?”
秦遠崢走到廚房,果然聞到了小米紅薯粥的香氣了,他立刻就說:“我媳婦真能干,都會煮小米粥了。”
畢竟羊城那邊好像不喝小米粥,都是白米粥的。
小米是龍城這邊盛產的主要糧食,所以家家戶戶的主要口糧,其中之一就是小米了。
喬蘭書被他夸的有些無語。
誰還不會煮個粥啦?
秦遠崢看到粥煮好了,枕頭面包挺大的一個,不過肯定是不夠他吃的,他就說:“那我蒸個饃饃,再炒倆菜。”
說著,他戀戀不舍的把喬蘭書放在地上,讓她在廚房門口的餐桌邊坐著,然后,他就洗了手,把剩下的五個玉米面饃饃拿進來,放進鍋里蒸了。
又拿了大白菜和土豆過來,準備做個土豆炒臘肉,醋溜大白菜。
最近冬天了,供銷社那邊已經沒有多少新鮮的蔬菜水果,就算有,價格也很貴。
這里的人們多數都是吃過冬菜,比如大白菜,土豆,蘿卜,紅薯,南瓜,大蔥等等。
喬蘭書自己在屋里發了一些豆芽,不過還得過兩天才能吃。
秦遠崢雖然看著是個糙漢子,但他做事挺細心的,做飯也好吃。
喬蘭書坐在旁邊,看著他那寬大粗糙的手,拿著白菜在那切。
秦遠崢的雙手很大,也很粗糙,掌心都是硬繭,手指的骨節突出,五個手指都很長。
喬蘭書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,又看了看秦遠崢的手。
心里想著,怎么會有這么大的手呀,那繭子也真是折磨人。
她在心里尋思著,要不要把自己擦手的羊油霜拿出來,給他的手也抹一抹?
畢竟那么粗糙,她也難受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