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遠崢走后,楊文偃就立刻讓人把劉衛紅喊過來了。
劉衛紅開會的時候才剛剛挨批了,現在又被喊過來,她就有些不高興了。
劉衛紅進來了廠長的辦公室,說;“廠長,你又找我干嘛呀?我這還忙著呢?!?/p>
楊文偃看著劉衛紅,也是頭疼的很。
本來之前糕點車間要提上來一個主管,他就想把糕點車間的老師傅,老胡提上來的。
結果被劉衛紅找關系頂上來了。
劉衛紅也是有點關系的,她的父親是下面一個縣里的人事科主任,雖然是縣里的,但是人事科的權力大,她的父親在市里有些人脈。
總之,劉衛紅也在糕點車間干了挺多年了,表現不說很好,但也中規中矩,升上來就升上來吧。
只要她好好做事,楊文偃也懶得管她。
但是現在,他就不得不問她了:“昨天人事科給糕點車間安排了三個臨時工,你都是怎么安排工作的? ”
劉衛紅;“……”
原來是問這事,她就知道,那個矮矬子肯定告過狀了。
不過,她也挺理直氣壯的,她說:
“廠長,咱們油炸班缺人,我本來想把她放油炸班的,但是后來,看到她文文弱弱一個小姑娘,多不容易啊,我就把她送到醬菜車間去了,醬菜車間的人多清閑啊,我對她夠好了吧?那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別人我都懶得管。”
楊文偃:“……”
楊文偃臉色沉了下來,他冷聲說:“人事科特意給你安排了一個男同志,你怎么不讓男同志去?劉衛紅,你這個主管怎么當上的,你自己心里清楚,工作就是工作,你少給我搞些彎彎繞繞,明白嗎?”
楊文偃這樣訓斥她,劉衛紅的心里還是有些發慫的。
但她還是要辯解幾句,她說:
“廠長,是,我當初確實是走了關系,但是胡二哥升不上來,也有他自己的關系在吧?他的脾氣那么臭,一個月能罵跑三四個學徒,誰還愿意跟著他干呀?
要不是實在沒人,我能給他安排個姑娘過去嗎?就是想著,一個小姑娘過去,他估計不會罵的那么狠呀,你看看,昨天調過去的男同志,又被他罵了一天,今天還能不能干下去,都說不準的。”
楊文偃:“……”
雖然劉衛紅是在狡辯,但她說的也確實是事實。
胡二哥就是脾氣不好,說話又直,看到手腳不利落的人,他就要吼幾句。
楊文偃看著劉衛紅,又說:“這件事情到此為止,你好好工作,年底了,別再給我出岔子,聽見沒有?”
劉衛紅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她趕緊從廠長的辦公室里出來,大松了一口氣。
心里想著,幸好當時魏主任找她要名額,她才把喬蘭書給調走了,要不然,她本意是想著,就讓喬蘭書一直待在油炸班里炸麻花的。
對了,說起魏主任,他的女兒魏紅梅昨天也來糕點車間了,劉衛紅安排她去了清閑的面包車間,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。
劉衛紅可不敢工作上出岔子,畢竟楊廠長都再三警告她了。
她心里嘀咕著,趕緊去面包車間看看去。
魏紅梅被分到了面包車間,本來是在包裝班的,就是給面包打包裝,多輕松的活計啊,別人擠破頭都找不到這么好的工作。
但就是這么簡單的工作,她都能給干砸了。
昨天一下午,包裝了不知道有十個面包沒有,硬是給她掐壞了四個,面包班的班長被她氣的不輕,又礙于她是魏主任的女兒,不敢發作。
于是就把她安排去發酵室看溫度去了。
劉衛紅過來在車間里轉了一圈,問了幾句,就去發酵室看了看,面團的發酵是需要兩個人看的,所以,就算魏紅梅偷懶,也還有另一個幫忙盯著,這個工作清閑,最不容易出岔子。
劉衛紅頓時就放下心來,于是便沒再多管魏紅梅了。
……
另一邊的醬菜車間里,喬蘭書切蘿卜是真的切上癮了,每天上班的時候,換好防護服,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,然后搬張凳子一坐,就開始切蘿卜啦。
喬蘭書和王雪一組,兩人面對面坐著,一起切,一上午能切上幾百斤蘿卜。
王雪這人性格開朗,又很愛說,兩人一邊聊天,一邊切,一上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
王雪一邊切蘿卜,一邊低聲對喬蘭書說:“小喬啊,你之前不是在糕點車間嘛?突然被調過來,是被人排擠了吧?”
王雪一臉了然的表情,說:“我都聽說了,你一過來,那魏紅梅就過那邊去了。”
本來和王雪搭檔的是魏紅梅,魏紅梅不肯干,跑了,那天上午,都是王雪一個人干的,她可記著呢。
喬蘭書笑著點頭:“是的,之前我在那邊炸麻花?!?/p>
王雪冷哼,說;“那劉主任莫不是腦子有泡吧,讓你一個小姑娘去炸麻花……對了,我聽說啊,”
她神秘兮兮的湊過來,笑著說:“那魏紅梅剛去了包裝班,就弄壞了好幾個面包,這件事被壓下來了,只讓她賠了錢,然后給她調了個更輕松的活,讓她去看發酵室了。”
現在龍城市這邊的食品廠,礙于加工技術的限制,大家還是更傾向于吃饅頭,饃饃,烙餅啥的。
價格也相對更便宜一些。
但是面包也是有供應的,也就是食品廠目前做的這一款“枕頭面包”,用料也簡單,就是小面粉、雞蛋、酵母和糖。
烘烤出來后的枕頭面包,用油紙包裹,放在筐里,送到各大國營飯店和供銷社、以及部分單位的食堂。
枕頭面包很貴,一個四兩重的面包,就要賣到兩毛五,要知道,這個時候,一斤土豆也才四分錢。
正因為價格貴,產量又稀少,所以,枕頭面包對于普通人們來說,都算是過節過年改善生活的產品,和罐頭的地位并列了。
結果呢,魏紅梅一上班,就弄壞了四個。
直接賠了一塊錢。
這件事雖然被劉衛紅她們壓著,不讓往外傳,怕被問責。
但一個廠就那么大,大家都是工作幾年了的老員工了,彼此熟悉的,能瞞得住誰呀?
王雪幸災樂禍的說:“我等著看她出錯呢,到時候可就好笑了?!?/p>
喬蘭書知道魏紅梅就是孫明勇的媳婦,兩人還生了孩子。
但是,喬蘭書覺得孫明勇是騙婚的,那魏紅梅估計也是被孫明勇騙了,所以,她對魏紅梅倒是沒有什么偏見的。
她只是八卦著低聲說:“那個魏紅梅的父親,不是咱們的廠主任嘛?估計會罩著他吧?”
王雪冷哼:“罩著唄,看他有多少錢夠罩的!那孫明勇走之前,還給他們留下了一千多的饑荒沒還的,這一家子啊,可有熱鬧看了。”
喬蘭書:“……”
王雪說著說著,就又說到秦遠崢身上了,她沖喬蘭書眨了眨眼睛,低聲問:“誒,小喬同志,你給我老實說,那秦團長,他到底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