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遠崢給喬蘭書做了清淡的羊肉湯面。
因為喬蘭書的口味和本地人不同,她吃的東西幾乎不怎么放鹽,也不放調料,秦遠崢燉羊肉的時候,幾乎就是白水燉羊肉,連大蔥都不敢放。
畢竟喬蘭書本來就吃的清淡,加上她現在懷孕了,時不時會有孕反的可能,他擔心喬蘭書吃不下。
秦遠崢做飯的手藝還行,就是做清淡口味的飯菜時,他時常有點拿不準油鹽的量。
他把羊湯面端出來,在上面撒了一點點大蔥碎,然后連帶著把醋和鹽也端出來了。
他說;“媳婦,你這碗沒放鹽,你看看自己要吃多少,你自己放。”
喬蘭書有些哭笑不得,她往自己的碗里放了點鹽,說:“這個羊肉燉的真軟爛,崢哥你做飯真的好厲害呀。”
這都還沒吃呢,她就開始夸上了。
秦遠崢也是挺受用的,他美滋滋的說;“那是,我的手藝還用說?”
說著,他還要再貧一句:“我揉面團和做蘿卜的手藝,也很不錯,對吧?”
喬蘭書:“……”
喬蘭書紅著臉,說:“不知道,你別問我。”
秦遠崢坐在她旁邊,緊挨著她,都把她擠到沙發(fā)角落里了。
他這個大塊頭,竟然絲毫不覺得擠到人家了,還嫌離喬蘭書不夠近似的,又往喬蘭書的旁邊擠了擠。
他低聲說;“不過有一點,我得批評你一下了小喬同志。”
喬蘭書看他神色這么嚴肅,就把筷子放下,低聲問:“什么事啊?”
她飛快的在腦子里反省自己,哪里做錯了?
好像沒有。
除了褚良軍的事之外,她再沒有什么事是瞞著秦遠崢的了。
秦遠崢可沒有由頭再懲罰她了啊!
她這邊反思了半天,結果,就聽見秦遠崢壓低聲音,在她耳邊說:“你吃蘿卜的計術可不怎么樣,遠不如我。”
喬蘭書:“……”
秦遠崢覺得自己很會吃,也很懂吃。
但是小媳婦呢,可就差一點啦。
不過沒關系,接下來的十幾天,他們可以多實踐練習一下嘛。
喬蘭書瞪他:“你別說了,快吃飯!”
再說下去,面條都要坨了。
好不容易吃完飯,兩人休息了一下,看了一會兒報紙,秦遠崢就準備帶著喬蘭書去洗手間泡澡。
他今天煮了熱水,又有新的泡澡桶,正好可以用上。
不過,喬蘭書把報紙放下,就對秦遠崢說;“對了崢哥,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。”
秦遠崢一邊去廚房提水出來,一邊問:“啥事?”
喬蘭書站在洗手間門口,看著秦遠崢在往木桶里兌涼水,她慢慢說道:“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時候,有人在食品廠的公告欄上貼我的大字報。”
秦遠崢:“???”
秦遠崢兌水的動作一頓,轉頭看著喬蘭書,臉色微沉,眉頭都擰起來了:“有人貼你大字報?你下午怎么不跟我說。”
秦遠崢對自己的媳婦護的很緊。
他就是個很護短的人,誰要是敢欺負他媳婦,他肯定得好好上門去問問。
不給他說法可不行。
喬蘭書就給他解釋說;“這個事情,我大概已經處理好了,表哥今天晚上,就帶著人在廠里守著呢。”
她把今天發(fā)生的事,以及開會的內容,包括什么提取指紋之類的事,都跟秦遠崢說了。
秦遠崢聽到這里,緊擰著的眉頭就松了一些,他繼續(xù)往木桶里兌涼水,笑著說;“小喬同志,沒想到你這么聰明,竟然還知道提取指紋?”
喬蘭書立刻挺起了小胸脯,故意裝作一臉驕傲的模樣說;“那是當然的啦,我還知道提取指紋的話,要用碘酒,再加熱,然后指紋就能出來了。”
秦長峰看著她這個得意的樣子,實在是沒忍住,笑了出來。
他把木桶里的熱水兌的差不多了,就走過來,抱著喬蘭書,在她臉上親了一下,問她:“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為之,我想了想,我過幾天還是抽空,去醫(yī)院里檢查一下,萬一上次不育癥的事,是誤診了呢?那樣的話,你以后也不用被人說閑話了。”
秦遠崢反正是不會懷疑自己的小媳婦的。
以前別人怎么說他閑話,他都不介意。
那些人說他不育,還有人說他不舉,都無所謂,因為他知道,這些流言傷害不了他。
而且,流言也是有時限的,頂多過上幾個月,這些閑話就會消失了。
但是,現在他的媳婦,因為他而被人說閑話了。
他的心里就難受的不行。
喬蘭書卻搖搖頭:“崢哥,不用去檢查了,萬一你第二次檢查了,結果還是不育癥,那怎么辦?”
秦遠崢:“……”
那喬蘭書只怕是更要被人說了。
喬蘭書壓低聲音,給秦遠崢分析:“我今天下午沒有把大字報的事告訴你,就是怕你生氣,當場去食品廠里找廠長和書記質問,那樣一來,事情的性質可就不同了;
我仔細想了想,這件事情看似簡單,仿佛是別人妒忌我,所以才來舉報我;但仔細想想,又有些不對勁,你想啊,我是你的媳婦,你可是21團的團長,這個年頭,一般人可不敢輕易污蔑軍官家屬的。”
軍人的形象,在人們的心中是很偉光正的。
加上國家也才剛剛從戰(zhàn)亂中重建起來,軍人為國為民,付出了那么多,一般人也不舍得去無故中傷一個上過戰(zhàn)場,執(zhí)行過無數危險任務的團長。
喬蘭書低聲說;“我覺得這個背后的人,目的肯定不簡單,我想把他揪出來,然后好送到公安局好好審問一下,看看背后有沒有什么陰謀。”
當然,她也有可能純粹是想多了。
或許那個人就是單純的妒忌她,因為自身家庭不錯,所以不怕她的軍官丈夫報復。
也是很有可能的。
但萬一呢?
喬蘭書心里總想著前世秦遠崢執(zhí)行任務時,差點被炸死的事。
現在不管她遇到什么事,她都要多個心眼,多想一想。
秦遠崢伸手捧著喬蘭書的臉蛋,左瞧右瞧,上看下看,疑惑的低聲說:“奇了怪了,這也沒長出第二個腦子來啊,我家的小媳婦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聰明啦?”
喬蘭書:“……”
秦遠崢一本正經的說:
“小喬同志,你這么怎么優(yōu)秀呢?嗯?你年輕,你漂亮,你讀書,你掙錢,你現在還會深謀遠慮了,你這樣一襯托,就顯得我有些沒用了,知道嗎?嗯?
相比于你滿腦子的智慧,我就好像只有滿腦子的少兒不宜了,你該不會嫌棄我吧?嫌棄我老,我粗魯,除了做飯,一無是處?”
喬蘭書:“……”
喬蘭書嗔了他一眼,說他:“你怎么沒用了?你可厲害啦。”
秦遠崢鼎了一下腰:“這個厲害?”
喬蘭書被他*的臉紅耳赤的。
秦遠崢又一本正經的說:“也對啊,起碼我還是有些地方很厲害,值得你表揚的,對吧?媳婦,幸好你是個姑娘,又是我媳婦;你但凡是個男人,我都處處比不上你。”
這個老男人,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風了,開始夸起喬蘭書來了。
而且夸起來還沒完沒了的。
一會兒說:“媳婦,你這穿了一天的衣服都還這么香,不愧是我媳婦。”
一會兒又說:“媳婦,雖然你年紀不大,但是其他地方倒是處處都大,真好,你看,我都沒有。”
進了木桶里泡澡的時候,秦遠崢一邊給喬蘭書按摩,一邊還說:“你這皮膚簡直比面團還白,還軟,不像我,黑不溜秋的,你可別嫌棄我啊。”
喬蘭書覺得他有點聒噪了,她無奈的說;“崢哥,你別說了,一會兒水都涼了。”
秦遠崢讓喬蘭書坐在自己的腿上,這樣一來,才方便他給媳婦按摩嘛。
他低聲說:“我夸你呢,你看,我的手掌都夠大了吧,你這個更大……”
他的手掌能抓起一個面團的,他在心里對比了一下,嗯,他媳婦也和面團差不多。
他媳婦可真漂亮,真會長。
該有肉的地方有肉,該瘦的地方又挺瘦的。
真是完美。
秦遠崢雖然說是給她按摩身體,但其實正兒八經的按摩壓根沒有。
但喬蘭書還是被迫接受這項服務。
秦遠崢服務了媳婦一個小時,這才心滿意足的抱著媳婦回屋睡覺去了。
……
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,秦遠崢送喬蘭書來到食品廠大門口,臨下車前,他對喬蘭書說;
“這件事情你既然已經處理了,那我就不問了,不過接下來的調查,我會安排人和食品廠對接;你不是擔心背后的主使者不簡單嗎?我親自查,你就安心養(yǎng)胎就行了,明白嗎?”
喬蘭書點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,那我就先去上班了。”
秦遠崢點點頭,目送著喬蘭書進了食品廠。
他這才開著車回了礦區(qū)部隊。
喬蘭書說得話,確實值得深思。
如果真有人因為想對付他,而把主意打到他媳婦身上,那確實是個值得重視的問題。
所以,剛一到礦區(qū)辦公室,秦遠崢就把小楊連長喊過來,讓小楊換了一身便衣,低調的去食品廠找楊文偃去了。
……
喬蘭書今天一到食品廠,就看到門衛(wèi)大叔站在門口,對她說;“小喬啊,大喜事啊!貼大字報的那個王八蛋,被廠長抓啦!”
喬蘭書瞬間精神一震,她激動的說:“真抓到啦?是不是昨天晚上抓的?”
門衛(wèi)大叔點點頭:“是嘞,昨天半夜的時候,有人從咱們食品廠的圍墻上爬進來,直奔公告欄而去,估計是擔心今天要提取指紋,暴露自己的身份,所以半夜就來扯大字報了。”
喬蘭書起先還擔心,如果貼大字報的人帶了手套,只怕是提取指紋的理由不好詐對方。
現在看來,不管對方戴沒戴手套,對方都心虛,都害怕。
這不,一詐一個準啊。
喬蘭書著急的問:“真抓到了!是誰啊?我認識嗎?”
門衛(wèi)大叔“嘖”了一聲,感嘆的說;“你肯定想不到是誰,這個人啊,跟你還有點關系。”
喬蘭書有些等不及了,她就說;“大叔,你就直接說吧,快別賣關子了,你要是再不說,我就要沖到廠長辦公室去啦。”
其實這個時候,食品廠門口已經圍了挺多食品廠職工了。
因為很多人都想聽聽看,到底是誰貼的大字報。
怎么就膽子這么大,連軍官的家屬都敢污蔑啦?
甚至還把他們當刀使。
門衛(wèi)大叔就故意壓低了聲音,說:“那個人啊,就是魏紅梅啊。”
有人說:“魏紅梅?魏紅梅是誰啊?”
喬蘭書聽到這個名字,卻是非常震驚。
她也沒有想到是魏紅梅,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。
喬蘭書撥開人群,朝著食品廠廠長的辦公室,小跑著趕去。
身后,門衛(wèi)大叔的手里拿著保溫杯,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紅棗水,這才說:“嗨呀,魏紅梅就是咱們工廠前車間主任,魏正業(yè)的女兒啊,你們都忘了?魏紅梅來咱們廠里當過家屬工,后來好像是表現不好?就給調到家屬服務隊去了嘛。”
當時,本來楊文偃是要把魏紅梅開除的。
是魏正業(yè)替自己的女兒說情,說女婿騙了他們一家,已經被送去勞改了。
他的女兒需要一份工作,哪怕工資低一點也行,要不然養(yǎng)活不了兩個孩子。
所以,楊文偃就把魏紅梅調到家屬服務隊去了。
再后來,魏正業(yè)因為投機倒把賣麻花的事,被開除了職位,也沒有了工作。
大家都以為魏紅梅會離開家屬服務隊呢。
結果搞來搞去,過了幾天,魏紅梅又回來工作了。
現在好了,她竟然去貼喬美萍的大字報了。
有人就忍不住開口了:“這個魏紅梅,她難道也跟秦團長相親過?像劉衛(wèi)紅那樣?所以妒忌小喬同志?”
眾人:“……”
有人說:“得了吧,她這人本來就不機密,平時干活就不咋地,現在又鬧出這事來,我看啊,她在服務隊也別待了,趁早找個男人嫁了,還能混口飯吃。”
眾人在這兒議論紛紛。
而楊文偃的辦公室里,他看著魏紅梅,也是一臉不解的:
“魏紅梅,你說你不好好在家屬隊里干服務工作,怎么好端端的,又來貼喬蘭書的大字報了?你跟她有仇嗎?還是有什么過節(jié),我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