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茂英帶著周銘進入豎直的電梯井。
電梯是透明玻璃的,可以清楚看到外面。
周銘看到,電梯經過一層層類似牢房的階層。
牢房都是玻璃制成,里面關押著形形色色的異類。
這些異類有些保持人類形態,也有些卻顯示出各種奇怪的樣貌。
牢房兩兩相對,中間是一條走廊。
走廊里有西南總部的巡按在看守。
周銘和支茂英乘坐的電梯經過的時候,這些巡按都好奇地往這邊張望。
顯然對這位疑似神明的強者,都充滿興趣。
上次有自由神明被帝國發現,還是在十幾年前。
越到現代,便越是難有自由神明出現。
現代科學技術給了帝國無與倫比的監察能力,已經很難有人擁有神明的境界,卻又保持完全隱身了,除非他徹底摒棄自己神明的能力。
整個地下建筑呈倒金字塔形狀,越往下面,牢房便越少。
最下面一層,只有三個牢房,就像是堆在一起的三個冰塊。
周銘看到里面有個臉色蒼白的吸血鬼。
這間牢房是特殊建造的,有光從牢房的各個角落照射,使牢房里面沒法出現大片陰影,顯然是防止這家伙召喚暗影逃走。
經過這一層,電梯便停下了。
周銘發現自己來到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。
支茂英沒有走出電梯的意思。
周銘便自己走了過去,不遠處是一座小茅屋,屋門前面有張小木桌。
一個氣質清澈的男人坐在桌前,正招呼他過去喝茶。
周銘便走過去坐在他對面。
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本來只是避難,卻把自己避成神明的幸運家伙。
明樓笑道:“很高興你能答應來總部。”
周銘搖搖頭,說道:“我不是答應你們,我是找到你們。”
明樓道:“你本來就想與我們見面?”
“是啊。”
周銘道:“生活對我來說太局促了,大象生活在水晶房子里,擔心自己一個輕輕的動作就毀掉一切。”
“我該找到你們,至少你們不那么脆弱,與你們交往不用那么小心翼翼。”
明樓高興道:“你是個好人,看來我們不會發生沖突。”
周銘搖搖頭,說道:“那可未必,據我所知,帝國可不會對好人有什么優待,更何況我還未必是你們所想的那種好人。”
明樓道:“你對帝國有何要求?”
周銘笑道:“我對帝國沒有任何要求,我只希望帝國對我也不要有任何要求,這樣我們就能和平相處。”
明樓面露苦色,說道:“這點恐怕做不到,能力越大,責任也就越大,帝國不可能容許神明保持獨立的。”
“你要理解帝國,就像沒有哪個國家會允許自己的國土中有不受控制的原子彈,神明的危害還要比原子彈可怕許多倍。”
周銘道:“一切規則總會有例外的。”
明樓好笑地看著周銘,說道:“你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?”
“為什么不呢?”
明樓嘆口氣,說道:“每個神明,都可以理所當然覺得自己強大,直到他見識到帝國的力量。”
“也許吧,但我不同。”
明樓笑道:“你為何不同?”
“因為我比他們都遠為強大,足以成為那個例外。”
明樓看著周銘臉上堅定的神色,笑容漸漸退去,說道:“你就這么確定?”
周銘沒有回答,他從自己的深層意識里調出一個曲線。
那是深層意識根據他每天力量變化構建的曲線,顯示的是他力量增強的模式,這道曲線漸漸抬頭,幾乎拉成垂直的豎線。
周銘道:“我很確定,這個世界如果還有一個人像我這樣強大,這個世界不可能還存在。”
“既然這個世界還存在,那就不可能有人像我這樣強大。”
明樓的眉頭擠成一個疙瘩。
他見過許多神明,他們每個都非常自信,這是可以理解的,不自信也成不了神明。
可是像眼前這家伙如此自信,自信到狂妄的,他還真是從沒見過。
明樓嘆口氣,說道:“你的要求帝國是不可能同意的,我可以將你的情況上報給帝國,只是最好不要如此。”
“帝國對于想要超出自己掌控的神明,從來都很冷酷,你是個不錯的人,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。”
“這樣好啦,不如咱們試試手,如果你連我這關都走不過去,那就干脆打掉妄想,不要再試圖擺脫帝國的控制。”
“如何?”
周銘轉頭看看周圍的明秀山水,笑道:“聽說你是造景師,這是你造的景?”
明樓點點頭,不好意思道:“大都是實景,只有上面的太陽是虛的,我現在還造不成那種東西。”
周銘贊許地看向明樓,他都有點喜歡這家伙了。
不得不說,這家伙也是個好人,而且有幾分未經世事的質樸。
周銘笑道:“很好的山水,打壞了可惜。”
明樓道:“厲害的造景師,不會只有一景。”
他話音剛落,兩人腳下土地陡然塌陷,炙熱的火焰升騰而起,清朗的天空被濃黑的煙霧籠罩,煙霧中翻滾著火熱的粉塵。
周銘力場加身,懸浮在空中,往四周看去,發現自己正位于一座火山口。
巖漿正從火山口涌出,向著四面流溢。
周銘贊嘆道:“真是神乎其神,轉眼間就能切換,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。”
對于自己的能力,明樓也是非常得意,說道:“我喜歡造各種不同的景,閑著沒事的時候,我就在意識里搭建不同的景象,它們都存在于我的頭腦,只要我需要,就可以將它們具現到現實世界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我是造景師,就該知道,在我的世界,你不可能打敗我的。”
“比我強大的神明,帝國還有很多。”
周銘眼神漸漸亮起來,笑道:“不要啰嗦了,我等待這一刻,已經很久了!”
猩紅色光芒從他雙目激射而出,貫通整個天地,把這方小小世界一分為二。
大地轟鳴,巖漿迸射。
周銘突覺空間翻轉,腳下成為上,頭頂成為下。
明樓倒轉了這方世界的空間。
整個大地兜頭向他壓了下來。